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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整个房间的全貌骤然出现在眼底时，颜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并不是疼痛，而是有一种振聋发聩的感觉，像是整个人被一道强有力的闪电从头劈到脚。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不可置信地环顾着这间房子。

房间没有什么其他的陈设，几乎就是一个空房子，只有房间正中放着一面很大的办公桌，桌后有一张老式的老板椅。桌子上凌乱地放着一个又一个的相框，墙上也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一张张熟悉的照片整齐有序地贴满了墙面，照片有大有小，最小的也有十寸大小。颜意一眼便认出了，那照片上只有一个人。

那是他的样子。

刚出生下来的样子，粉嫩嫩的一团，精雕细琢的可爱小娃娃。更大一些的时候，小小的他在地上爬来爬去，手里胡乱地抓了一大把东西，面前堆了小小的一堆。那是他周岁抓周的时候，颜母从小到大没少用这事来取笑他，说人家抓周都是随便抓了几个自己喜欢的，他可倒好喜欢不喜欢的通通都要抓到面前，从小就是一个小贪心鬼。

然后是每年的生日，那个小小的粉团子一天一天长大，比小时候出落的更加漂亮精致。再大一些，或许是因为被宠坏了，那双原本乌溜溜纯真而懵懂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不羁，那是属于十五六岁的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颜意定定地看着这些照片，有些甚至他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拍下来的，但却被人悉心地收集起来，密密麻麻地贴了满墙。

颜意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若是在没离开A城以前，他或许会感到恐惧。毕竟任随便哪一个人发现自己从小到大的模样一直被窥伺着，多少都会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但颜意却只是呼吸渐渐加快，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似的，喘息变得越来越困难，一颗心却像被酸涩和茫然揉碎了混搅在一起。

说不清是茫然多一些，还是酸涩更多一些。

正对面的墙被一张白色的帷幕遮住了，看不到墙后的内容。颜意一点点看完其他的照片，脚步缓慢地绕过巨大的办公室，颤抖着手指抓住了那纯白帷幕的一角。

身后传来很细微的开门声，迟默的声音在门口低低传来：“想看吗。”

颜意陡然缩回手，视线有些茫然地看向迟默。

迟默平静地与他对视，视线里没有半分被探寻隐私的不悦，也没有窥视者应有的自觉，黑漆漆的双眸目光沉沉，视线无声地落在他以及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照片上。

颜意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理智似乎在被两样东西同时拉扯着，很奇怪的，看到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的迟默，他没有半分害怕，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些。他沉默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迟默，半响轻轻地嗯了一声。

很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传来，迟默走到他身边站定，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

“你看。”迟默的视线落在左边的墙上，那一面几乎全是他小时候的样子，从出生一直到十一二岁。那时候的颜意已经能看出日后张扬不羁的影子，虽然还是个孩子，乌黑的头发显得格外乖巧，但眼神却已经有些随意轻挑。那是多年被娇惯宠爱着长大的孩子惯有的不羁和桀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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