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寝殿若一座空谷,空谷回音,藏不住任何秘密。(2/3)
他眼神轻动,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破绽。
“陛下……”
若换作旁人,早被吓出了冷汗,放眼朝野,或许也就他与温家那只老狐狸,能面对天子诘问,做到如此宠辱不惊。
p; “陛下公务繁忙,臣棋艺不佳,忠平伯不嫌弃臣的棋艺,所以常去府上下两局罢了。”
他忽然回头,与瞿东篱的眼光撞个正着,这一次,瞿东篱不曾回避,他们相识多少载,皇帝知道,他说的话,瞿东篱能懂,瞿东篱也知道,皇帝相信他能听懂。
“我呢…是希望日夜居住此处,用这一屋子望不穿的黑提醒自己,朝野,皇权,皆是暗中摸剑,摸着了剑柄,剑是我的,摸着了剑刃,命…就是别人的。”
皇帝言辞与神色之间是十分恳
皇帝负手而立,仰首一望,又颔下首去:“白驹过隙,往昔难追了……”
“东篱言重了,”皇帝起身扶他,叹了口气,神情似有忧容,“这万人之巅寂寞如无人之境啊,我有时反倒想念你我二人在太傅私学中读书的日子,那时候我们谈笑风生一如民间书生,心中有无限远大抱负,心有多大,就有多么自由,可叹我真正坐上这可以杀伐决断的位子,却还不如当初年少无知时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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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上位不正是事实,”瞿东篱闻言微微侧目,不知他是何深意,且听他道,“人道我有心结,所以不敢将檀华殿示人,我若真的怕,偌大皇宫,我何必住在这殿里,推了重建个不就得了。”
皇帝回头向他笑笑:“不知你是否也听说我日夜惊梦,所以将整座宫殿蒙起,也不常叫人进来。”
他环视周围,中年人的眼睛以一种极富野心的姿态轻眯着,审视着这座宫殿。
瞿东篱没有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眼色低垂,不是畏惧,更像疲惫。姐姐去世之后,他已经很少同皇帝单独相处,他们独处时,总叫他不由想起亡姐。
“东篱,我知道皇后殡天,这些年又有我与太子离心的传闻,你对我一定有些看法。”
瞿东篱放下手来,总算直视起他的眼睛,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不再年轻,曾经的年少抱负,到了今时今日,也不过是少年笑谈,不足一提。可是年轻时的好时光,确实再难得见,年轻时的人,亦阴阳两隔难再寻。
“东篱,我戒备太子不假,可我又何尝不戒备珏儿,贵妃与中书令日夜紧盯,希望能在那老狐狸死前让东宫易主……东篱,我也做过皇子,我何尝不知?”
皇帝叹了口气,与他一起在石阶上坐下,大殿内沉檀袅袅,寂寞无声,了无生气。
皇帝轻轻颔首,将茶盏递给内侍官,内侍官卑躬退下,殿门关闭,漆黑的殿中便只余烛光摇曳。皇帝的眼中映出橙红烛芯,像真有火在眼中燃烧,却不像热的,像凉的。凉的火,是鬼火。
瞿东篱下意识看了眼他,却没有接话。
“臣…不敢妄议。”
瞿东篱起身作揖,躬身伏首,颜色不改,缓缓道:“陛下言重,臣身为天子朝臣,当行好自己的分内之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禁中事……臣不敢妄言妄测。”
“安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