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布莱顿码头(2/3)

还跟从前那个男孩一样，没长进。

事实摆在眼前，从小到大熬了好多年，他至多只能修炼到这一步。

他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力，尽兴，好好把假期用完。

它们被风吹得很乱，带着海潮的味道，在他嘴唇上停留片刻，散去了。

就在出发之前，赵慈曾想，程太太的新生活里，哪怕能有百分之五空出来给他，也算得上喜事一桩。

也踢了一路石子。

每月至少有一天，赵慈给她寄束花，或是亲自送一只小邮包到门口，撂下就走。

抵达当日，有庆祝晚餐，管饱，吃爽，不醉不归。

但她已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

她说的计划太美好了，简直不像真的。

于是身怀绝技的赵叔叔倒扣下书。

他俩晃着腿，伸出脑袋来四下张望，研究另一边的东方客人，还有他手里的武侠小说。

他隔着老远，看她走出来张望，再蹲在地上拆包裹。

接连几次电话约不到，尚云和程策也就不再总是找他。

都是些小心意，和小玩意。

但赵慈亦长大了。

就这样，他们再次出发了。

当时天仍未暗透，深蓝，浅蓝，一段隔着一段，与厚实的云层缠得分不开。

赵慈凑过去，迅速吻了一下尚云张牙舞爪的头发。

褐发，灰眼睛，手提大包小包的父亲满头大汗，在后面压着嗓子叫名字。

爹绝望了，要给跪下了，两孩子终于不情不愿地跌进了座位。

他变得很忙。

那时，始终憋着气的她，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从布莱顿回来后，赵慈减少了去小楼做客的次数。

瞧，这个男的。

周六夜里，亦常常不得空。

到了明年，他们毕业回国，她就该嫁给那家伙了。

那你也会功夫吗？

夜里风大，人多，赵慈挽着尚云，挽着程策，在布莱顿布满小碎石的沙滩上行走。

他的数学从来都够呛，可他算得出来，这份三人同行的快活，是有时效的。

不过他忙归忙，念想是不会断的。

所以他突然生出胆子来，敢为了心上人，展望一回未来。

沿着海岸，他们勾肩搭背向前走，跌跌撞撞。

之后，他再低头去寻尚云的眼睛。

护手霜，新上市的小说，亲手做的书签，或是水果盒

他竖起一只手掌，在空中舞了几招，挟风带雨，力道劲得让小把戏目瞪口呆。

去切斯特，沃德斯登，去多佛尔。甚至，到了十一月，再回刘易斯参加焰火之夜的庆典。

你师兄是谁？

海水浮涌，翻起的白沫溅湿了裤脚。

如他所愿，她也正望着他。

题头是加粗黑体字，写有含车资食宿，包门票，以及中文导游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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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当一回伴郎。

赵慈头一歪，让出半个身体，让他们看到靠着窗，认真读报的程策。

大而黑的瞳，闪亮的，透着光，和从前并无两样，教他一看就心软地受不了。

他们盯着书，再盯赵慈的脸，四只灰眼珠子瞪大了，炯炯有神的。

不过没关系，他们以后还能再出来玩。

他逗她笑。

可这远远不够。

不，是我师兄的。

那天，三人收拾好行李，于清晨时分，登上了前往乐园的火车。

光明灿烂的，没有她陪的未来。

秋季学期开始后，又多一批新朋友。每逢周末，他便开车四处转悠，独行的，三五人结伴的，或是几台车约好了一起走。

不知不觉中，他已变得像另一个人，越发像她喜欢的男人。

在车厢里，他们遇到一对双胞胎男孩。

张车票，赶早出发，中午十二点前能到。

近处有游客欢唱的歌声，远处，有仅剩废墟的西码头。赵慈仰起脖子，呆呆看了好一会儿后，说明天会下雨。

但今晚，他连那百分之五，也不是很想要。

她将彩色行程单摆在桌上，让他们仔细研读，尽管提意见。

他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依据行程单的安排，留宿六晚的酒店，距离码头不过几分钟步程。两个套间，阳台对着海。

赵慈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吃饭的口味，说话的断句和调子，也跟着程策跑了。

他俩穿款型相似的西裤，鞋也像，步幅跨出去，同步迈的左腿。

会一点儿。

他使出浑身解数，只愿意逗她一个人笑。

……你师兄是个很凶的人。

车厢里响起同步的拍巴掌声，噼里啪啦。赵慈看了看对面举着杂志的尚云，伸腿踢踢她的脚尖。

否则，为什么她依然不要他。

赵慈听得心往下沉，但他选择相信她。

坐下来！

她说想看的东西太多了，可惜时间不多，只能走马观花看一回。

我们想看看。

他永远相信她。

晚餐过后，她的伴郎喝醉了。

……这是你的武功秘籍吗？

除了例行游程，还附带阿伦德尔城堡一日游，以及刘易斯小镇观光。

说了一路废话。

旅行团的团员逐行阅完，竖起大拇指，说没意见。

然后他收势，舒气，对他们眯眼笑。

卢克，莱利。

单子就是最高指示。

封皮上有人物水墨画，溜边竖着三个中文字，一股侠气。

嗯，他凶，不过他功夫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