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礼物(2/3)

你什么时候那么听她的话了。她冷嘲热讽就说明恢复了常态。

一小时前从材料工程实验室发来的光谱分析结果赫然呈现出来。

孟舜清沉默不语。

你用沉默谴责我？孟舜英已经准备好嘲讽他了。

说出来？孟舜英惊讶地抽回手：他们都希望那些伪造品是真的。买家、拍卖行、鉴定专家，所有人都愿意看到一副诺尔德的真迹。有些事完全取决于人们希望的迫切程度，真相要延后出场才不那么惹人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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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相信上帝呢。她温和地嘲讽，让他将自己放在轮椅上，传感器追踪到她的眼球，显示屏升到适宜观看的高度。

有人叹了口气，孟舜清转身望过去，孟舜英正坐在地上，腿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犊皮纸手抄书卷。

我完全没这么想过，从本质上来说，我和你是完全一样的人。我有什么资格谴责你？

我想再待一会儿。孟舜英恳求道。

孟舜清束手无策，他没被孟舜英好言好语对待过，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应，他习惯了被她呼来喝去恶语相向。

孟，我必须提醒你出席，他们都在等你这位明智的预见者现身。还有一件小事，沈小姐的画送到了，她希望你经手。她说您会特别喜欢这次的作品。

她只是不敢打扰你。孟舜清下意识地为所有人辩护。

孟舜清的不适片刻就消解了，他比起常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总是相信自己遇到的人都和他一样纯洁无害，他把短暂的不适归因于自己的过度防备，于是孟舜清蹲下身，充满感情地握住孟舜清的手：你一早就发现他是个骗子，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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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舜英果然并不继续这个话题，况且她刚离开藏书室就被等在门外的埃尔泽拦住了，埃尔泽是个得力的副手。

知道了，小天使。这么久之前的外号被当面叫出来，孟舜清仍感到幼时被这么调笑的纳罕和腼腆，但他心里还是装着别人多一些：姐姐，贝尔纳医生的估计很乐观，我相信

现在孟舜清面对着恢复冷静的孟舜英，在她的目光下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从胸口剖开，毫无保留地敞开了躯体和灵魂的一切秘密，有些秘密连他自己都难以发觉。

时间到了。他轻声说，推着轮椅，想要将孟舜英抱上去。

孟舜清缓缓推着轮椅，虽然他不必这么做，但他却需要这一份责任抛出和解的橄榄枝。

孟舜清也很少跟姐姐接近，处在他这种情况下，还能真心实意叫出一声姐姐的人恐怕多多少少都会带点尴尬和不自在，被他叫出来却自然无比，因为他打从心底里相信她确实一位非常好的姐姐，虽然孟舜英从来没做过姐姐应该做的事。这多少是出自他的信仰，又有多少是因为他更相信自己对孟舜英一厢情愿的希冀，连孟舜清自己也不知道。他从生下来的时候就受过洗礼了，这是他妈妈决定的。

他可真是个行善积德的骗子，帮鉴定专家和拍卖行都赚得盆满钵满。孟舜英的眼睛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很黑，盯着人的时候很少有人能不动声色地继续维持虚伪的笑容，而是像朝下望着一口深井，不由自主地显出天性中的怯弱和恐惧。

恐怕不行，埃尔泽小姐说你早就该露面了，今晚是个重要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