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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眼眸深到不见底，似哀伤，似懦弱。

“晨之见，早该是了。严炔，娶了她，我们就彼此放过吧，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命。”

严炔呆呆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没有一刻他觉得自己这般脆弱，脆弱的好像随时会倒下。

南兮再道：“或许在严炔眼里的南兮从来都是自卑多一些，可再怎么自卑的人也有自己的坚持，就当可怜我，这声再见让我先说。”

南兮努力的扯出一抹微笑，吃力的从床头柜里拿出两张纸，伸到严炔眼前：“既然这个你没法答应我，那就答应我另外一件事吧，离婚协议还是用我这份。”

“你都知道？”严炔僵着身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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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兮问：“这样，像不像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他拿出一张离婚协议放在病床前，深深的看一眼，说：“你还有什么愿望，我都答应你！”

严炔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兮。

严炔不做声，南兮继续道：“我希望严炔离南兮远点，再远点，如果有可能，此生不见更好，你能答应我吗？”

她抬眼，笑：“真的吗？严总。”

而她，确实也这么说了。她说：谢谢你，严炔。

等走近了，却是良久的沉默。他低头看着她，她抬头望向他。

很奇怪，说这些话的时候莫名的一点都不难过，其实所谓放手，早就该了。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没有回答。

脖子已经掐住，不当机立断难道还要再给你喘息之地？这不，连下一个婚礼都给严炔打点好了，进进出出的三三两两护士都在说着这一让人羡慕的婚姻，严氏总裁和一代天后，太过于般配。

可偏偏，只有这两个字，扎在他的心口，让他动弹不得。

曾经有个男人连离婚两个字都说的那么温柔，温柔的她想说谢谢。

“南兮……”轻喃，却始终都开不了口。

次他想转身。面对接下来的一切让他痛不欲生，南兮看得那么清楚。

严炔低头，一页页翻着离婚说明，跟他那份相差无几，唯一一点，在财产分割上面南兮一分都不要。

像吗？不像，那时的严炔眼里只有冷漠，高高俯视着她，那时候的严炔没有这么多的不舍得。

好久，他看着她好久，仍旧闭口不言。

严炔闭眼，握紧双拳，微微颤抖，一字一句：“我们离婚吧。”

南兮笑，温晓如此心急，又怎会给南兮一条生路？

三岁的严炔被自己父亲大骂“滚出去”、六岁的严炔失去了母亲唯一的庇护、被全世界指责是个疯小孩的严炔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懦弱。

严炔想过很多种结果，甩他一巴掌，用最难听的话骂他，甚至诅咒严炔永生不得安宁，这些似乎都比谢谢二字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