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2/3)
她看上去很不好,即便见着他仍旧展露出温柔的笑容,但他看得出来她很不好,否则他身上的禁制也不会这样轻易地解开。
他便这样一日日一年年地陪着她,压抑在心头的情绪一点点一滴滴地汇成长河,将一切尽数冲淡了。
即便是这样性命攸关的时刻,他非但不能为她分担半点,反而要她担心照顾。
“闻冼,三月之后我的劫数便要到了,这些年多谢有你陪在我身边。”她抬头望他,目光是久违的清亮,看得他心底发虚,“若我侥幸活下来,我有话想同你讲。”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春光明媚的一日,院中粗壮的桐树争先恐后地绽开了花苞。她笑脸盈盈地仰头看着,语气轻松:“你瞧,这是个好兆头。”
他心急如焚地坐在屋内,听见外间呼啸的风声暴戾犹如野兽,狂躁的雨点砸在屋瓦上沉重得好似要将房屋砸穿,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在天幕窥伺良久,终于毫不留情地斩落下来。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一道接着一道在庭院中响起,连大地都恐惧地颤抖起来。他身上的禁锢一松,立刻取了剑冲出屋去。
“阿冼,不要怕。”她声音混杂在肆虐的风雨声中,却十分清晰地传到了他耳中,“进去吧,外间雨大。”
他眼角湿热一片,同样对她报以微笑:“璨兮,你说过的,我不能走,不是吗?”
可第二日便是摧枯拉朽的狂风暴雨,一连七日,天幕阴沉,铅云之中雷声大作。
最后一个三月,他仍像之前一般同她对弈饮茶,赏月观星,两人默契地谁都没有提及这场日渐逼近的别离。
冲上他脑袋里,听着她这番诛心的爱语,他只觉得一颗心被人拿刀戳了个稀巴烂。
他终究懦弱,不敢自这场幻梦中叫醒她,也不敢叫醒自己。
“沧沥,好吗?”她温软的话语中像是塞满了伤心的泪珠,叫他喉咙眼堵得严实,半个拒绝的字眼也舍不得对她说出。
因剧烈咳嗽而水雾朦胧的视线,连她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可她那样一双悲伤哀切的眸子,却清晰得好似刻在了他脑海中,无论怎样,都一直那样安静地看着他,叫他无处可躲。
她偏头冲他微笑,挣开他紧握的手指,温声道:“进屋去吧,外间雨大。”
她眼瞳微动,面色越发苍白:“阿冼……”
但梦境,永远有清醒的一天。
原来,她眼中的他从来都不是他。
除了那次不清醒之外,她再没有任何一次将他当作她口中那个名为沧沥的男人。她依旧温柔天真,笑容灿烂,可他知道,这些都该属于另一个人,另一个她真正在乎的人。
他知道他不是沧沥。可他想陪着她,他舍不得叫她像这样伤心哭泣,与她眼中所见到的是谁无关。他甚至庆幸,幸好他像那人,幸好她遇见的是他。纵使这虚伪的幸福只是易碎的幻梦,他也仍旧想要握紧她的手。
他知道,梦境终有醒来的那日,可他未曾想过醒来之时竟要面对这般沉痛可怕的结局。
院子中百岁的桐树被连根拔起,目之所及只有飞溅的草木尘土,连一贯坚硬的土地也化作一片焦土,空气中有分辨不出的焦味,让人心惊胆战。而弥漫的烟雾中心显露出的,再不是他熟悉的那张面容,而是一双碧瞳竖耳银白发丝的女子。
他隐约察觉出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当真如她所言,找了一处偏远僻静的山村住下,两个人就像一对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一般过起了宁静安闲的日子。他不知道她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只是从那之后他非但没有苍老下去,反而逐渐变回了十年前最初相遇之时的模样。似这般不会衰老的两个人无论放在人间任何地方都会被视作妖怪,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她便会和他搬到另一个地方。
他不知道陪了她多少年,直到某一天她带他去了更远的一个地方,并将很久之前拿走的那柄剑还给了他。他心中隐有不安,还未开口便被她紧紧抱住了。
“我陪了你这么久,这最后一次,我也
他知道,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她目光温柔,说出的话语好似有魔力,叫他身不由己地顺从走向屋内,甚至开口的权力也没有。他知道,她没有把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