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潜流(2/4)

毓贤：您这麻烦肯定是不小，看我母亲，脸色都青了，父亲和钢金也都垂头丧气。

姨妈笑得同样的干巴：“不打扰了，这就回去了，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虽然是如此说，毓贤心中也有些狐疑，不住地猜测。

崔星兰望着她们：再找好的，有几个能好得过局长的女儿？本来想的是，她家要娶姑爷，也就随她们，钢金到那边哪怕多干点活儿，他那个身体是不怕干活儿的，孔云的父亲再将他调到电力局，就更好了，哪知现在全泡汤了。

姨妈带着孔云很快来到门前，孔云最后低低地说了一声“再见”，便随着姨妈出去了，从三楼的楼梯下去，转个弯很快不见了。

一直过了大半个钟头，小卧室的门才开了，当时黎毓贤观察着毓昆毓华等人，只见几乎人人脸上都仿佛“宣读遗诏”一样的神情，毓昆当时就走了出去，笑声一听就很是僵硬：“再喝杯水吧。”

钢金一句话都不说，闷着头就坐在一旁，向来不抽烟的人，此时拿出烟来开始抽，正月初二弄成这样，黎家全体大伤风，毓贤也就再坐不得，又劝慰了一会儿，便辞别了亲人回去了。

这时崔星兰关了门，站在门厅里，喘着粗气便如同炮弹出膛一般地说：“哪见过这样的事情？结婚的东西都买了，今天来说她妈不同意，她怎么不说她爸不同意呢？嫌弃我们工人家庭，她们倒是早一点说，我们也不是非要高攀局长的姑娘，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忽然说不愿意，拿我们当戏耍呢？这共产党的大干部，可了不得了，她们，她们……”

坐在寒冷的公交车上，毓贤的两只脚不住地互相磕着，虽然穿了厚厚的棉鞋，此时的天气仍然是冷，车窗上结了一层冰，之前坐在这里的人曾经用手指融出一块小小的窟窿，可以看清外面的景物，然而此时又模糊了，毓贤摘下右手的手套，将手指捺在旧窟窿上面，很快融出一个新的清晰视界，以此观察汽车的行程，免得错过站点。

此时毓贤细细地想，孔云方才神色黯然，脸上似有泪痕，显然这一个决定不是出自她的主张，其实她与钢金的感情很是要好，在毓贤拨打算盘的计算之中

毓昆道：“心里还是耐不住。”

毓贤一笑：“大姐总是这样心急，凭你再怎么急，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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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贤劝道：“大姐，你也不用急，有了什么结果，她们自然会告诉我们。”

其实毓昆有时候和自己抱怨，卢保兴也是有这样的想法，他父亲是科长，老革命，自己家里只是工人，好在毓昆是教师，倒是属于干部，而卢保兴则成为工人，对毓昆却也仍然有所贬损。

见崔星兰气得手都发抖，说不出下面的话来，毓贤连忙过去扶住了她，劝道：“妈，既然是不愿意，也就罢了，这种事情也无法勉强，你别气坏了身体。”

毓贤一边透过这个单孔望远镜往外看着，一边脑中不住地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送走了客人之后，崔星兰将事情一说，黎毓贤脑中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一场“破除阶级”的神话，最起码在孔云的家庭中是破灭了，而且过程太富有戏剧性。

于是那五个人便离开了主卧室，去了隔壁的小房间，将门关得紧紧的，其她人这时也无心看电视，虽然是坐在电视机前，视线却不住地漂移，毓昆不时地站起来，打开门向对面望着。

毓昆也过来搀住崔星兰：“是啊，妈，这个不成，咱们再找好的呗。”

p;黎毓贤立刻便感到，事情有所变化，崔星兰和黎文宾当然也晓得不太对劲，崔星兰便招呼着：“那我们去小屋说，小钢啊，你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