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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鲜有人知，重光帝君的屋子里，其实长久地插着一支梨花，从未枯萎。

过往在这一瞬如同走马灯般倒放。

殷杳杳手指发白：“所以你就把他们送走了？还以自己毕生修为布下结界，防止魔族再进攻仙界？”

司空启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撑着剑的手缓缓松开：“你恨的是我，何必牵扯整个仙界。”

殷杳杳握着剑站在原地，半天才动了动唇：“司空启。”

一个“爱”字。

他猛然想起，她从诛仙台纵身一跃的时候，他红了眼睛，然后以触犯天条为由，狠狠地惩处了那日在诛仙台对她动刑的人，可他以往对仙人们极为宽容，即便仙人们犯了错，他也极少用天规天条惩处他们。

意识逐渐混沌起来，他伸手在地上摸索，似乎是想捡起自己的剑。

他的手还探在面前的空气中，手指尖微微动，似乎想抓住那支虚幻的梨花。

他这一生都在做应该做的事，可并不是所有应该做的事都做了。

他抬起眼看她，眼前慢慢变黑，但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当年那怯怯唤他“师尊”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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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想起，自己把她骗去四明潭，让她被飞蛾咬掉半边身子，却在她爬回屋前叫他“师父”的时候，再也没对她下得去杀手。

司空启手中已经没了力气，剑“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嗤笑出声：“司空启，你这是有多怕我？”

，声音里压着怒：“你把他们送走了？”

是啊。

这一瞬，他昏昏沉沉的脑海中猛然蹦出一个字来——

这世上亦鲜有人知，重光帝君在凡世时，有个性子阴郁的女弟子会把凶兽挖眼扒皮，做成披风和夜明珠送给他，也会折下一枝洁白盛雪的梨花送予他。他从未收过她送的披风明珠，却独独将她折的梨花放在花瓶中，悉心照料。

随即，抬起来的手脱了力，他的头磕在地上，整个身体在一瞬之间化作飞灰，被风吹散了去。

再也不会开

他恍惚间似乎又看见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折下一枝梨花送他，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抬起手，探向空中，想去接那一束梨花，手中却空空。

他猛然想起刚才，他看见她为殷孽撕裂一半灵魂、浴血征战时，心头涌现出的酸涩感。

但他嘴里却很轻地呢喃一声，语气似有困惑：“她送我的……梨花呢……？”

而后，他嘴巴动了动，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对不起啊，杳杳。”

她对着面前的空气，很小声地说：“幻剑山的梨花不会再开了。”

在很早很早以前，幻剑山的梨花就谢了。

司空启的手在满是鲜血的地面摸索，一只修长的手什么也没摸到，只沾满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