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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愧这乱世，无愧世间任何一人，也无愧他恩德。

她不知牧衡怎会在此处，抬手欲触碰其伤，最后停下动作，捧着他脸痛哭不止。

沈婉再不能克制情绪，“牧雪臣，我能死……可你不能，天下黎民不能没有你……”

微扯着嘴角，侧望楚国太子。

“黄将军，我有一愿恳求你。”

沈婉含泪而笑，声落在江陵城下的每一处。

附近百姓得知沈婉被挟制，不顾两军交战，皆来为她求情，虽身被士兵阻拦，口中仍念着她。

“既让我自刎，还借兄长宝刀一用，不要再这样抵着咱们的小妹了。”

直至楚王走近，被人拦下后，太子才将那把刀递出。

于她而言，魏军不退，为黎民而死，不让他受制，就已全了她所愿。

楚王见到其妹后，将手中佩剑丢下，解下甲胄，径直地往前走去。

沈婉在仓皇间被人带至柱后躲避，耳旁就是破空之声，面前的人肩中一箭，仍紧抱着她。

“女郎风骨，我等自愧不如……”

沈婉望他肩伤，还有大雪纷飞间不断而落的羽箭，竟难以完整说出一句话。

拥有修竹骨的她，面对着敌人钳制，能从容不迫言之赴死，江山浮雪就已是她。

“你不该来，若你有事，我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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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埋在其怀，闻见熟悉的药香，倏地泪落无声，不可置信地抬首。

他从另一处阶梯拉过姬素，拿过刀笑道：“尔来，怎不解甲？”

沈婉想着，回头望向城下魏军，却看见了不远处闻讯赶来的百姓。

牧衡颤抖一笑，伸手抚她发丝，“沈婉……别哭……”

第54章

寒刀易手的霎时，黄复在城下忽然下令，万箭齐发，犹如黑云压城。

黄复一怔，忙道：“女郎请言。”

然而就在她说这话时，阶梯处的楚王已携人登上城楼，他身后之人脚步一顿，忽觉心口顿疼，在漫天风雪下，抬眸望向玄衣女郎。

“沈婉，当你站在城楼上，要换黎民安康时，你就已经是我了……”

太子等人没来得及反应，城楼上已乱做一团，无数羽箭穿其身心。

三人身为手足却自相残杀，莫过于一种悲哀。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弃你……甘愿来救你。”

姬素频频摇头，就连太子持刀的手都僵了片刻。

“因为我问心无愧……”

“我曾敬亭侯如江山浮雪，他会庇护着每个人，而我今日，也想成为浮雪，替亭侯降下福泽，庇护着天下黎民。所以请将军全我心愿，让我以血肉，换黎民来日安康。”

“怎会……怎会是……”

沈婉静默地望着，却再一次毅然求死，然而在开口前，她心中却想着一个人，恳求天道能将此功记于他身，使他咳疾在天下太平后能够好转。

黄复闻言怮哭不止，虽不会如她愿，仍跪地叩她。

正如黄复所言，沈婉就是他。

太子见此，不好再以沈婉威胁魏军，将她踉跄拉回，推到内侧着他人看管，让手下又将姬素送来。

牧衡紧握其手，将她再次拥入怀中。

万民请愿留其命，三军悲哭不敢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