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再见（完）(2/3)

双手发冷，被他握得再久也无济于事。我沉默着略微点头，心里愈发觉得歉疚。

他握住我的手，目光深切：“等你把事情办好了，如若我没法抽身去找你，你直接带着它去京城永安侯府，在那儿等着我，好不好？”

耳中嗡鸣，我疲惫地大口喘气，几乎要跌坐在雪中，意识一丝一缕抽离，忽然，天外来物一般，渺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似乎有什么逐渐追近。

“嗯。”我注视着他，努力牵起唇角，留给他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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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拢了拢披风的领口，眯起眼远眺前方尽头，在某一瞬间产生妄想，也许我真的能抵达京城，去看一看薛远出生长大的地方。

我茫然回头，天地一白，逐渐扩大的一抹深色格外明显。马蹄声渐渐清晰，雪屑扬起，一个身影从马上跃下，迎着漫天风雪向我奔来。

低垂的天幕阴云密布，雪原苍茫，道路上渺无人烟。我从领口中拽住玉环，放在掌心，只见其中最后的血红也褪尽，失去色泽，变得彻底透明。

我头晕目眩，下意识地握拳，碎玉硌进掌心，我却浑然不觉，也许是因为此刻浑身都疼得厉害。已经坐不稳了，索性勒住缰绳下马，蹒跚地向前步行。

低头时手上的指环冷光闪过，我想要摘下还给他，却被他一把拦住。

我没有回头。等到薛远的目光不再烫着脊背，等到走出一段很长很长的路，我始终没有回头。

忽然，一片细小的雪花落在了玉环上，转瞬融化为无色。我抬起头，天穹灰暗，满眼的纷扬飘零，起了风，轻盈的白絮无声飞舞。

“我走之后……”我艰难开口，无数话语在心头盘旋，说出来时分外干涩，“你千万要保重，照顾好自己。”

但下一瞬，视线蓦地模糊，喉头疼痒，我没忍住，一口鲜血直接咳在了掌心。玉环浸在刺目的小小血泊中，隐约一声摄动魂魄的脆响，碎了。

大意了，好歹提前挖个坑躺进去。头一次死，一点经验也没有。不过，这雪越下越大，也许倒下不久就会被掩埋，谁都不会找到。

nbsp; 我数着他低垂的眼睫，听见他说：“到了驿站给我写信。”

“……阿玉！”

“好。”我答得短促而违心。

将要分开时，追雪忽然一口咬住了我的衣袖，打着响鼻，摇头晃脑地不肯松开。我哭笑不得，如果不是薛远出手解救，就真要断袖了。

“那是当然。”他或许是见我如此低落，反而露出宽慰的微笑，只是眉间的折痕难以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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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我上了马，抬着头，定定地看着我，像要将我永久地嵌进视线中，又仿佛产生预感，语气郑重：“阿玉，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骑马转向这等操作已经熟练，薛远停在原地，目送我离开，从我身后抬高声音：“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