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回报君黄金台上意(2/4)

她会怎么想这个素有反骨的儿子?那闪着寒光、悬于颈首的屠刀,是不是终于要落下了?

李存礼的语气全然是置身事外的冷淡,“吴太伯让国4,固然高风亮节,天下敬仰,但人非圣贤,孰能无欲无求?东丹王难道情愿牺牲自己,成全兄弟之情么?”他顿了一顿,神色微异,念出了两句粗浅到有些可笑的诗句,“小山压大山,大山全无力。5”

宛如石破天惊,耶律倍大脑一片空白,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翩翩风度,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如果连远在天边的岐王都知道他新作的诗,知道他内心的愤懑,那一直派人监视他的母后呢?

耶律倍触动心事,沉默不语,只觉得自己与那位章怀太子同病相怜,诉说不尽的苦闷与彷徨。是了,母后一心维护契丹贵族的利益,一直不喜大谈以汉人治国的自己,逼迫自己承认二弟“宜主社稷”,她还毫不留情地将自己发配到这边缘地带,派探子时时监视。

这两句诗放在中原文坛自然毫不起眼,但这是耶律倍所作。在契丹语中,“山”音同“可汗”,“小山”指弟弟耶律尧光,“大山”指的当然就是他自己,天家骨肉离心的悲剧,可见一斑。真正废掉他储位的母后,他却连暗喻都不敢提及。

“前程?”耶律倍像是听了个笑话,故作自得道,“先生这话好叫人不解。本王乃是先帝太……长子,在契丹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又受封东丹王,可谓富贵已极,前程无量。”

李存礼好心地搀了他一下,低声道:“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助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就看你有没有放手一搏的勇气了。”

我是她的亲儿子,她却防我至此!

……他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李存礼继续煽风点火,“东丹王听过《黄瓜台辞》么?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自可,摘绝抱蔓归!3”

你不知道我的母后是何等样人物,就敢说这样的话,真是……大言不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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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李存礼从容道:“岐国如何,就不劳东丹王费心了。有岐王在,谁也不能越过她轻许岐国命运。东丹王该关心的,应是您自己的前程。”

李存礼怡然道:“储副者,天下之公器,时平则先嫡长,国难则归有功。东丹王以为如何?”他紧紧盯着耶律倍,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愤的神态。

耶律倍勃然大怒:“住口!李先生,我敬你是客,你不要不识好歹!”

李存礼笑了笑,不信他这一面之词,“前程无量?那东丹王怎么会沦落到这不毛之地来,永远失去了逐鹿天下的机会?”

他文武双全,不输二弟。当初攻克渤海国,是他最先瞧出了父皇声东击西的深意,献策直奔忽汗城,当记首功。后来他被父皇册立为太子,与尧光手足情深,也想过继位后要好好对待这个弟弟。

耶律倍汉化程度很深,对中原的历史有一番了解,知道他说的是李成器将太子之位让与李隆基的故事。可是现在既非国难,也非推让,这皇帝的位置不是他甘愿让与二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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