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3)

应离在水里扑腾，那双手想要抓住什么，什么也抓不住。那时的应离不会游泳，他的头冒出水面一瞬，被河水呛到又沉下去。

眼前这个人，是应宏远家隔壁那户人家的大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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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衣服堆在那里，没人洗, 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应离的头上。

他蹲在河边，把袖子撸到胳膊肘，把手伸进水里。

奶奶坐在门口，看到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眉头皱起来。她没有问他冷不冷，没有问他有没有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衣服呢？洗完了吗？”

他蹲在那里，专注地搓着手里那件应宏远的工装外套。

被推下河的那天是腊月初十，河水里还有一些冰碴, 薄薄的，浮在水面上。

他们在那笑着看着应离，你推我一下，我搡他一把，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那个时候, 应宏远不管他，奶奶年纪大了, 腿脚不好，下不了河，爷爷永远在坐在院里子抽烟，什么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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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岸边吐了很久的水，肺好像要裂开，这是应离记事以来身体上遭受的最疼的痛。

第58章

谁家的鸡被打了，谁家的墙被画了, 谁家的孩子哭着跑回家说有人抢了他的糖，多半和他们有关。

应离整个人往前扑去，一头栽进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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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离上岸后，岸上的人早就跑没影了，只有那盆衣服还在地上。

他比应离大两三岁, 小时候总是一副“大哥”的模样, 带着一群孩子在小镇上晃来晃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应离看到岸边站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时隔多年, 应离再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应宏远的名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镇上每家每户都围在屋子里烧火取暖，只有应离一个人蹲在河边，把衣服一件一件浸进刺骨的水里，再在搓衣板上来回搓洗，然后拧干，放进盆里。

等应离浑浑噩噩走回去，天已经快黑了。

冰碴划破了应离的脸颊，河水灌进他的鼻腔、嘴巴、耳朵。

外套上有机油的味道，黑乎乎的一片，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他打上肥皂，用刷子刷，再打上肥皂，再刷，一遍又一遍，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应离从不主动靠近他们, 但小镇太小，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总是能远远地看到那群人，听到他们的笑声，然后从旁边绕过去。

后来应离自己爬上来了，他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可能是求生的本能。

就这么看着应离在水里挣扎。

应离因为气力小，洗得很慢，河水浸的他手指发白，连指甲盖都泛着青紫色。

十岁的应离，每天放学回来都会走二十分钟, 到小镇东边那条河边, 洗四个人的衣服。

他十岁那年差点死在河里，和这群人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