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重逢(2/3)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视线随意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墙角的翻译身上，只是匆匆一扫，没有停留，像极了正常的会场观察。

法比安。

艾瑞克在法语与德语之间自如切换，声音平稳无波，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精准完成每一次语言转换。

散会时，参会人员陆续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文件被纷纷收起，人群里充斥着低声交谈，喧闹又疏离。

长桌对面，那个身着法军上校军装的男人，静静站在那里。身形比记忆中更加挺拔，肩章缀着更厚重的军衔标识，脸部线条愈发冷硬凌厉，褪去了战俘营里的隐忍压抑，多了军方高层的沉稳威严。

法比安缓缓翻动文件，重新开口发言，语气、逻辑、语速，与之前毫无二致，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一切如常。

艾瑞克依旧低头书写，笔尖稳而流畅，没有颤抖，没有停顿，可他清晰地知道，刚才那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过。

可就在某个瞬间，他的话语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会场里一丝不该存在的偏差。

那个停顿的节奏、语气的留白，与多年前禁闭室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直到法方发言时，话语骤然停顿，不过一秒，像是在斟酌精准措辞，随即继续陈述。

艾瑞克合上记录本，安静站在原地，没有挪动，没有离场。

他依旧没有抬头，握着笔的手稳如往常，继续记录、翻译、转述，动作机械精准，不露分毫异样。

法比安全程专注会议，目光落在文件、对接人员与会议议题上，神情淡漠，始终在处理公事，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个人无关，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没有长久凝视，也没有慌乱躲闪，仅仅停留一秒，便缓缓低下头，继续落笔记录，指尖平稳，呼吸如常。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半拍，不是明显的，只是会议室的空气，莫名轻了一分。

会议正式开始，议题冰冷且现实：占领区边界划分、战后物资运输、跨国管控权限，全是冰冷的利益与规则磋商。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无需听清词句，单单是说话的节奏、停顿的间隙，便与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精准重合。

nbsp;艾瑞克落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轻到无人察觉，却在心底掀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议题一项项推进，所有人都在谈论公事，无人提及过往，无人留意角落里的暗流涌动。

这一次，艾瑞克没有刻意压制，只是微微抬眼，视线缓慢上移，动作轻缓到无人留意。

但下一秒，他按在文件上的手指，骤然停住，没有继续翻动页面。

这个名字没有在脑海里大声浮现，只是一瞬间的本能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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