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堂审案(2/4)

待众声平息，他继续问道：“仵作验明，冯茂昌身中三刀，第三刀直贯心脉，当场毙命。凶器从你手中夺下，满宅下人亦见你浑身是血守在尸身旁边，你对此可有辩解？”

“我又不是小孩子。”

颜谨也仔细看去，冯启源比她想象中还要憔悴。两颊已经深深陷了下去，眼窝乌青，嘴唇干裂，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气，只剩下一副勉强支撑的躯壳。

他的语气麻木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仍离公案有一段距离，却足以将堂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再往后便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有人踩着砖石，有人垫着脚，还有人将家中孩子架在脖子上，仿佛今日不是审人命重案，而是逢年过节来看社火。

冯启

衙役喝令他跪下，他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抬头，只木然地盯着面前那一小块青砖。

“这里这么多人呢。”颜谨压低声音。

“人犯冯启源，本月初七酉时，你在自家内宅持刀杀死生父冯茂昌，可有此事？”

谢存郢站在颜谨身后，替她们挡住了不断往前挤的人。他面上看着规矩，藏在衣袖下的手却悄悄探过来，握住了颜谨的手。

颜谨拿他没办法，只得任由他握着。

一名四十余岁的官员穿着绯色官袍从后堂缓步而出，在公案后坐下。颜谨认得他，上次周云儿一案，她被冤成杀人凶手，就是这秦大人让人将她收监的。

堂后很快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两名衙役押着一个身穿灰白囚衣的男人走了出来。

很快，堂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两列衙役持水火棍鱼贯而出，分立公堂两侧。棍端齐齐顿地，厚重的声音一下子压住了堂外的喧哗。

“带人犯冯启源。”

秦大人展开面前案卷，看了一眼堂外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冯启源没有回应，直到一旁衙役将水火棍重重顿地，他才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有。”

“威——武——”长长的堂威声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落下。

“颜大夫若觉得吃亏，也可以牵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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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人低头看了一眼案卷，“你既承认杀人，便将当日经过从实招来。为何提前回府？如何撞见冯茂昌？又为何连刺三刀？不得隐瞒！”

颜谨挣了一下，他却不肯松开。

堂外陡然掀起一片哗然。秦大人拍下惊堂木：“肃静！”

冯启源仍旧低着头，“没有。”

人群中立刻掀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就是他，看着也不像敢杀人的？”

“正因为人多，才得牵紧些。”谢存郢神色自若，“免得一转眼就把你弄丢了。”

先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顿时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