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的过往(2/6)

二师姐曾问她:“你怎么不攒些嫁妆?”

陆照微正咬着肉饼,含糊道:“我有手有脚,嫁了人也能自己挣,眼下能吃,为什么要留着以后吃?”

十一娘说到这里,神情中多了几分笑意:“师姐后来总说,贺景玄第一次替她包扎伤口时,耳朵红得厉害。贺景玄却从来不承认。”

十一娘性子倔,小时候又格外在意旁人说她命硬。有人当着她的面提起此事,她嘴上不说,回去以后却能赌气一整日不吃饭。

十一娘不肯吃,她便坐在旁边,夹起一片肉在十一娘眼前慢慢晃,直到十一娘忍不住张开嘴为止。

贺景玄没有接,陆照微便把贡糕直接塞到他手中,自己倚着墙吃另一半。

后来陆照微帮忙收拾灵堂的时候,不慎划破了手,她不甚在意,用布随手一缠,转身便要去忙别的。贺景玄却拦住她,重新替她清洗伤口。

“不饿。”

师父骂她没规矩,她便笑嘻嘻地把一盆开得最好的花送去师父窗下。

她不是一个细声细气的人,也不擅长讲什么抚慰人心的话。可与她待在一起,许多原本过不去的事情,似乎都没有那么大了。

她却说:“活人住的地方不俗,难道还要像坟地?”

陆照微却与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她一会儿替主家安抚哭晕过去的女眷,一会儿转身又帮抬棺的脚夫重新绑紧腰带。厨房送来的热汤不够,她自己没喝,先端给几个冻得手指发僵的脚夫。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富户老夫人的葬礼上。

陆照微和贺景玄都是跟着各自师父去的。

可她转念又想,像师姐这样开朗明媚的人,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她总有许多这样的道理,未必经得起细想,却能让人跟着她一起高兴。

她看了一眼他发白的嘴唇,从袖中摸出一个贡糕,掰了一半递过去,“那便陪我吃,我一个人躲在灵棚后面吃东西,叫人看见了不好。”

,她便做主替三个人各要了一份肉馅的,吃不完就用油纸包回去,留着夜里饿了再分。

她性子热闹,笑起来不肯收声。师门原本做的是与死人打交道的生意,屋中常年堆着纸人、寿衣和棺材,阴沉得很。陆照微偏偏爱在院里种花,春日里,一排瓦盆里的花开得乱七八糟,桃红挨着鹅黄,连师父看了都嫌俗。

两个人并肩站在几具纸扎童子后面,谁也没有再说话。

那家人有钱,老夫人死了,葬礼办得极热闹,京城凡是叫得上号的白事先生,都被请去了帮忙。

忙到晌午,她才发现贺景玄还站在原处,于是便走过去问:“你不吃饭?”

贺景玄那时便不爱与人来往,旁人凑在一处说笑,他独自站在灵棚后面核对镇魂幡的位置,半日没有开口。

她与贺景玄相识在一场白事上。说实话,十一娘至今都不知道贺景玄那样独来独往,又那么喜欢安静的一个人,怎么偏偏会爱上师姐。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翌日,那盆花仍摆在那里。

那场白事以后,两人在几桩法事上又见过几次。陆照微每次都能在人群里先看见他。有时隔着半条街便高声叫他的名字,有时拎着一包刚买的点心,顺手便

陆照微从不劝她想开,只会将饭碗塞进她手里,说:“别人说你两句,你便饿自己的肚子,怎么?你是想让他们隔着两条街都还能欺负到你?”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