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3)

他不是怕一头狮子。他一头狮子过了很久，久到他都习惯了。习惯到他不觉得一头狮子有什么不好。

雷夫不知道说了什么，芬恩笑了一声。那个声音在空气里散开的时候，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如果他回答了“没有”，雷夫就会继续说。

不是雷夫。雷夫看日落的时候眼里只有芬恩，日落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块背景板。

雷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是很大，但克尔的耳朵自动捕捉到了。他的耳朵转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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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尾巴会在那时候轻轻拍一下地面。

他继续趴着，听那两头狮子发出的各种声音。

“你睡了吗？”

太阳从东边走到头顶，从头顶走到西边，从西边走到地平线下面。天从蓝变橘，从橘变紫，从紫变黑，然后星星出来了。

他很快把嘴角压回去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在笑。不对，他没笑。他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他快睡着了。

习惯了的事情很难改，就像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在雷夫和芬恩黏糊的时候假装自己不存在。

雷夫也笑了。他的笑声比芬恩的大很多，粗糙的，不加修饰的，像一块石头从山坡上滚下去，一路上磕磕碰碰，发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

他侧躺着，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腰上。尾巴尖微微卷着，不是有意识的，是睡着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放松的姿态。

克尔没有回答。

“克尔。”

也许还活着，在枯骨荒原的某个角落，一头狮子流浪，一头狮子捕猎，一头狮子舔伤口，一头狮子看日落。

但这条规则是他自己定的，只有他一头狮子遵守。所以他说不算就不算。

克尔听着那两个笑声，嘴角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习惯要维持多久，也许一辈子。

不是芬恩。芬恩看日落的时候眼里只有雷夫，他把雷夫的脸映在日落里，比自己看日落还认真。

一头狮子。

“这两个傻子。”

其实不太一样，但我不会告诉你。

但后来他有了一个一起看日落的伙伴。

克尔不会承认这一点。如果有狮子问他，他大概会说都一样。

克尔看日落的时候眼里只有日落。

晒白，最后被风吹散，什么都没留下。

但有他们在旁边的时候，日落好像比一头狮子看的时候好看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他侧躺的时候会把受伤的左后腿伸到一边，不压着。那条腿的伤已经好了很久了，但压久了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克尔从趴着变成了侧躺。

所以最好的回答就是不回答。

如果他回答了“睡了”，雷夫会说“睡了还能说话”。

时间在草原上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