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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宫门在他面前被慢慢打开了，雪后的金光自他的身后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对面那身着帝王衮冕服的人，几乎看不清面容。之看得出是威严不已，肩宽高大，果然是龙威震慑。

新皇的脸仍是淹没在浓郁的金光中，语气却很奇怪，甚至越来越低，甚至凑到了他的耳边，“你看到挂在西市坊的尸首了吧？你可还想得起来那是谁？”

赵长宁的睫毛重重地垂了下去，仿佛千斤的重，压在他的肩膀之上。清瘦的身体更加羸弱。

他俯身叩地，头上的梁冠便触到了冰冷的金砖，背后的朱红大门沉重地合拢了。

“你竟然跪我。”上头那人轻轻说了一句，搁下了手里朱批的笔。

帝王无情，那个登上帝位的人早就变了。

然后，他俯身捏住了他的下巴——

赵长宁被他浓郁的威严包围着，眼前涌出一团血肉的猩红，濒死的狰狞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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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亲兄弟都杀了，还会对他们留情吗？

“赵长宁，你一向高傲固执，对我不屑一顾。如今——你竟然会跪我？”

家族之重、夺嫡之重，他的命运之重。

但是又能算什么？

子。

大理寺少卿赵大人未曾投靠新皇，而是另拥别人，拥趸的那个皇子却已经被乱刀砍死了。新皇会怎么对这些没有拥趸他的人？

他在微微地发抖，因为两日未曾进食，已经虚弱得跪都跪不稳了。正好顺势被那新皇搂进了怀里。那样的清瘦，腰身是那样的不堪一折——

新皇搂着那把腰，心里不禁地想，怎么就没有人怀疑过呢。

新皇登基后便暴虐成性，戕害兄弟，残杀对立的官员，六个阁老被他斩了两个。而他们这些人呢，就算是旧相识，就算在新皇年少的时候曾与他有过交情。

怀疑过这人，根本就不是个男儿呢？

赵长宁分明听出了一丝恶意和冷淡。

但他也笑了一声，什么也不再说了，提步往前走。

赵长宁一撩朝服，便跪了下去：“微臣大理寺少卿赵长宁，叩见皇上。”

他下了龙椅，走过台阶，一步步走到了赵长宁的面前。

似乎也昭示着她的结局。

黑色的皂靴稳稳地停在他眼前。

或许怀疑过吧，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或许还有别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