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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得太久腿麻了。

池念点头，被扶着试探去站直。但他脚刚落地时，过了电般又麻又痛的触感从脚心升到了腰眼。他“啊”了声，本能地捏小腿几下。

戴着墨镜和面罩抵御高原紫外线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像分析他是流浪汉或者已经神志不清。片刻后，那人索性打开车门跳下来——

那人好像看出来他不舒服，没吭声，只让他大部分重心转移到自己身上。

一条腿没落地的站姿别扭得很，他还被另个人扶住胳膊不放，这时腿抽筋，池念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原地跳几下缓解又觉得丢脸。

但那人并不诧异地直接向他伸出手：“腿麻了么？来，我拉你一把。”

薄而锋利的唇角挂着和煦笑容，个子又高，几缕微卷的碎发垂在眉角，墨镜后微微透出一双弯起月牙弧度的漂亮眼睛。

但人倒霉喝凉水也塞牙，他还没碰到，那里立刻狠狠地抽搐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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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念倒抽一口气，“嘶”地一声，眼泪差点痛得又泛滥——他特别怕痛，否则说不定会选择更干脆利落的方式结束生命。

是来找他的吗，那好像应该打个招呼？

池念抬起头，猜想自己这时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第2章 奚山

池念一时分不清烫着他胳膊的是夕阳余晖或者戴墨镜男人手掌的温度。

见池念单脚站了一会儿面色有所缓和，对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问他：“还能走吗？”

池念还保持蹲的姿势，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把面罩拉了下来。

腿很长，裹在黑色工装裤里。

……操。

池念没回答。

巍峨山巅的白云成片地往下压，天也跟着阴了，只有夕阳还在背后发亮。

两个人的距离贴得更近一些，咫尺间池念闻到一股很淡的洗衣粉味，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在风里也不飘散。

他穿的中帮马丁靴鞋底厚重，朝池念走来时一踩一个坚实的脚印。风比早些时候更大了，带着夜晚即将到来的寒意，可他的脚印却没有消失。

被手臂上传来的一股力量向上拽时，池念心底因绝望而一塌糊涂的死水中冒了个泡，然后泛起一点涟漪。

池念心里升起一种得救的畅快，他的眼泪冲出白印，还横七竖八地挂在脸颊，正想起身，却突然动弹不得。

他穿了件最普通的黑T，防护袖一直遮到了手指第二个关节，握住池念的力道很大，将他从地上拖起来。

注意力一分到别的地方小腿抽筋的痛楚就没那么难以忍受。

他站起身的一瞬间腿就软了，刚才蹲着不觉得，要站起来时才发现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麻得要命好像半身不遂。池念弓着腰避开眼前人的目光，想去捏一捏小腿肚，逞强不让自己表情显得太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