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尘埃落定 第四十五章(2/3)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地，豁然开朗。

霎时苍龙显形，吟啸撼地，刚猛狠戾的掌力令寒冰丝逐次绷断，坠地再无杀机之能。

迷雾重重，渺茫路路；烟卷如浪，源源不息。

其实叶碎寒也大可下令付之一炬，奈何火焰同天地一般不仁，视万物如等物，自当连他所寻之物也一并烧干净。

紫翎悠悠荡荡地穿行过寒冰丝的残骸，停落在床上之人的发边，蹲在那儿一动不动。水凝成霜，覆在那人失去色泽的脸庞。

稠雾被无形之物缚在晦涩的通道里。

密集可怖的寒冰丝纵横交叉，布下天罗地网，欲绞入侵之敌。

他睡得很沉，不论我怎么喊他都没有得到回应；他依旧好看，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他轸念不忘，在白碧桃树上甩着脚丫等着我归家。

周遭数百枚夜明珠将整片区域照得通明，可以清晰地目视中央放置的千年寒冰床，床上静置一人——

不是断鞅。

道袍鼓风飘逸，乍看如仙，绝世出尘，他们悲悯地谛视屠戮，岿然不动。

紫翎啄着地砖，我会意地按下去。它又跳去另一块，就这么按了十几块地砖，才弹出一扇暗门。

地下阴冷至极，唯有紫翎身上厚实的皮毛还有些许的暖意。这傻鸟也冻得发抖，缩在我的腰窝，咕都不咕一声。

我侧身而入，发觉这里的构造与断鞅曾经待过的地下暗室无一差别。

他们泰然自若，断鞅甚至抱着剑在玩自己的发梢。

决明怎么可能会死去？

紫翎蹭过我的脸。

他只是累了，千年之后必定会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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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次，我一定会答应他。

他们只听命于斩尘，从不畏惧怯懦。反观朝廷军，虽有叶碎寒授予伏敌之法，但在坐忘守不依不挠的攻击下，还是略显疲态。

我起手一招亢龙有悔，悲鸣冲天。

不知不觉中我走近了，再没有人阻拦，轻而易举地握上他不复温暖的手，拂去他眉上经久的尘霜——

我随它临空而下，倒行十余步，来到恣意楼后方。这里树影摇曳，鸦雀无声，除去坐忘守将朝廷军牵制在正门的缘由外，恣意楼的楼身为铁梨木，刀枪难入。若要绕开唯一的正门另凿他口，恐怕也得费一番心力。

身后的暗门缓缓合上。

坐忘守的动作有大幅度的迟缓，但仍以绝对的优势支配战地。他们无悲无喜、无生无死，就算刀刃穿透皮肉，也不会流出一点一滴的血。

连内力也无法驱散这白雾，但好在石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嵌着夜明珠，教人不至于连边都摸不着。我揣着紫翎，单手扶墙，并不怎么敢大步地往前走。

他会慌慌张张地找他的童童，然后说：“我们一起私奔好不好？”

正与坐忘守激烈交战。

尹决明。

通道顺势往下延伸，不知尽头。

斩尘与断鞅双双立于台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