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白日梦(2/3)

“你玩腻了？”

兰过去有条卷毛狗，从第一天到家后就被挑染成橙白相间，兰对这只新宠物爱不释手，参加派对也要抱在怀里，向客人们展示它柔软的长毛和肚子，晚上用东方产的丝被与温带大洲的柔软羊毛铺成小窝，睡在兰的脚边。

她疼爱的宠物抬起黑珍珠似的眼，似乎才明白自己做错了，它发出低鸣，像个哭泣的孩子向母亲求饶。兰从容地笑了，接过手帕遮住流血的孔，一手单拽起项圈，将它抛了出去。

“再忍忍吧，亲爱的，好好坐下。”

，既没有阳光的刺眼灼人，也没有鲜血的刺激淫靡，就像一杯温水，暖了胃，舒服了眼。

“嗯……祖母不准我到处跑，这里好无聊啊。”尼古拉抱着父亲的脖子，贴着他的耳垂悄悄抱怨。

尼古拉瘦弱的双腿晃晃荡荡，直到宴会厅的大门开了，就像点下暂停键，男孩摆正了姿势。

“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啊？”

“我在想是红色还是黄色更

而这是他第一次与祖父母同桌进餐，兰似乎从她那堆风风光光的宴会中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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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切她所喜爱的事物，这条狗的寿命并不长，它结束在一次宴会上，正好是圣诞节，兰收到了许多礼物，其中一样是个项圈，没有着名，红色的柳丁项圈，她当即为自己的爱宠带上，而下一秒的事情，让在场的人都捂上嘴——那只狗咬了她，兰的右手渗出血丝。她极力控制自己愤怒的表情，这份压抑扭曲了五官。

男孩脸蛋涨的鼓鼓，在家里他不需要遵守这么多规矩，只要在莱文德能接受的范围内，尼古拉总能找到空子发泄自己的任性。他窝在父亲怀里，眼神四处打量，这房子繁华漂亮，就像他梦想中的一样，还有这些毕恭毕敬的仆人，不会像亚历山大那样自以为是地代替父亲管教他。可小孩子爱新鲜事，刚来的两天他待得愉快，最近却越来越无聊，祖父借着安全的理由给他退学，白天，他不被允许踏出宅子半步，到了晚上，宴会厅里会充斥一些他不喜欢的味道，人类的气息，劣等的气息，他就躲回自己大的像教室一样的房间，盖着被子裹成一颗果实，没有莱文德陪伴的夜晚，几度令他辗转难眠。

他眼看着桌上摆好的一杯杯血浆，小肚子饿的发瘪，小嘴舔了又舔，莱文德对他摇摇头，摆着手指企图将他的注意力引开，“不行，得等祖父和祖母过来了。”

这只狗最后成了女仆们的晚餐。

它是除了主人家外唯一能上桌的存在，动物通人性，谁能喂它口饭吃，这事它比做主人的更清楚。每当它饿了，就跑到女仆们脚边用尖细的嗓子吠喊，动作慢了它便张开小牙咬住她们的长裙，在慌乱中像堆起的多米洛骨牌有序地倒下，这一幕往往发生在厨房，兰唯一不会踏足的地方。

这两件事，一件让他半夜惊醒，一件让他从白日梦中回神。莱文德默默地将面前的胡椒罐子挪开，尼古拉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爸爸。”他小声叫莱文德，“可以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