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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将酒酿圆子放在床头柜上。忽然，一阵风吹来，沈翼天抬头看过去，医院窗户大开，浅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动，高高扬起，萧瑟地在空中画出弧线。

沈翼天骤然瞪大眼睛，脚步迅速朝窗边冲过去，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一眼，极好的眼力看到了窗外花园里被踩折的几段树枝。

不管他动作多大，钟辉都完全没有任何回应，连眼皮都没眨。

沈翼天抬头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刺耳的铃声响彻房间。他低下头，将唇放在钟辉的脸上，感受那种熟悉的温热，不断提醒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他只是睡着了而已……没事的……

身旁的医生护士一个个冲上来阻挡他，沈翼天觉得烦躁，下意识地用内力将他们逼开，有人直接被挥出几米远，倒在地上呻丨吟。医生们一看形势不对，急忙大喊：“镇静剂！”有护士忙拿了镇静剂过来，医生和男女护士一拥而上，试图抓住沈翼天。

他等着，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专注地盯着他的脸。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阻止我，都要分开我们？

你们在说什么？……植物人……药物过量……希望不大……

陛下……没事的……

沈翼天麻木地迈着步子跟在后面，目光一直死死罩在钟辉的身上，脑中一片混沌不清。

在说什么？

沈翼天茫然地看着面前一张张喋喋不休的面孔，然后把目光转向钟辉的方向。

沈翼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身后的动静。一名医生举着麻醉针冲过来，大无畏地插丨进沈翼天的上臂，迅速将大剂量镇静剂注射进去。

沈翼天觉得眼前的世界忽然失去真实感了，他伸手揉眼，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泪水，模糊了眼眶，抹在手背上，冷得彻骨。

医生推动病床，直接往外走做进一步诊断。

没事的……没事的……

他脸色一下子刷白，慢慢转过头，望着钟辉，然后又忽然跑回床边，低下头，双手轻轻捧着钟辉的脸，低声呼唤：“钟辉，钟辉……”

其他医生见状，都吓得后退几步，沈翼天继续朝钟辉走过去，医生们在一旁震惊地看着他的动作。

医生要将钟辉推进手术室洗胃。

念出这个久违的词汇，仿佛埋在灵魂最深处的依恋与付出生命的热爱，都洪水一般涌流而出，将整个世界淹没。

没有回答，钟辉表情空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已经……

医生冲过来，将抱着人的沈翼天一把挥开，埋头在钟辉床边。沈翼天被挤到人群的外围，所有的力量都仿佛被抽走，无力地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床上的人影，靠着衣柜，手下意识地抓住柜子边角，全身的血液都在混乱地叫嚣着胡乱奔流。

沈翼天嘴唇发抖，喃喃地念：陛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阻止我？他就在那里，只要我过去，他还会对我笑，不是吗？

钟辉躺在床上的脸蛋看起来那么苍白，那么美丽。他被医生们放上了呼吸罩，各种仪器在响，各种声音在说话，医生们彼此高声地互相说着什么，挥舞着银色的冷冷的器械和仪器，穿着白色的长袍，看起来那么像……那么像，先皇驾崩时，全城百姓穿着的……孝服……

沈翼天走到床边，低下头，手掌温柔地揉揉钟辉的头发，在他耳边柔声道：“钟辉，起来了，吃酒酿圆子了。”

这个人，仿佛只看得见那一个人一样。仿佛他的灵魂就附着在那个人身上一样。

里面的人惊愕地乱跑，纷纷扰扰的白影和冰冷的银色灯光。钟辉躺在病床上，依旧那么安详平静，睫毛在无影灯下根根分明，身体被裹在条纹病号服里，安安静静的躺着。

沈翼天意识混乱，前世今生混在一起，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与他为敌。他扫到那些医生冲过来的样子，目光流露出一丝狠辣，随手用了用惯的招式，打在一名医生身上。那医生痛呼一声，直接撞上了几米外的墙。

沈翼天望着钟辉的目光渐渐涣散，慢慢倒在钟辉身上。

沈翼天也跟着要迈进手术室，门直接在他鼻尖前面“砰”一声关上。他站住，盯着门看了一会儿，随即忽然飞身而起，一脚踹过去，手术室大门应声发出巨响，直接被踹开了。

，他看了一眼，那边只有一个护士在看手机，另外两个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钟辉，醒来了。我在这里，谁也不会分开我们，无论生老病死，我不允许任何东西分开我们。

钟辉连睫毛都没动一动，面容在无影灯的冷光照射下纯净得令人想哭。

他走进钟辉的单间，目光第一时间瞟向床的位置，钟辉正在上面躺着，姿态安详而标准，双手放在胸前，脑袋平静地躺在枕头上，月光下的侧脸轮廓柔和而美丽。

沈翼天一步步朝钟辉走过去，越来越急迫越来越疯狂，眼神终于有了焦距。

沈翼天想都不敢想那个词，他疯狂地冲过去把窗户关上，冲回床边，握住钟辉的肩头摇晃：“钟辉，钟辉！醒醒啊，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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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们影影绰绰的白大褂向他走过来，有人在说着什么，他努力去听却还是听不清。有人握住他的手，声音很焦急，似乎在安慰或者唤醒他，但他完全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钟辉脑袋枕在雪白的枕头上，闭着眼睛，头发略微凌乱，鼻尖到嘴唇线条流畅，唇上似乎还留着刚才亲吻的一点红肿……完全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