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血色之夜(2/3)

九年前年末。在那个盛大的宴会开始前的下午,冬季的寒夜已经缓缓压向城堡的尖顶。

接着说:“罗宾也是其中一员。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候刚被转到非戒备教化营,因为擅长乐器所以那天被分配来了松林堡。”

罗宾被淹没在滚动的乌云里,夏洛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在人群中总是出挑的。夏洛特认为只有她能把教化营宽松的、抹去一切性别特征的工装穿出一种工整却潇洒的风味。无论是夏季粗糙的帆布制服还是冬季的廉价的、毫无保暖功能的花呢制服,在她身上都像是某种得体的礼仪服。而其他学员则大多缩着肩,佝偻着背,像是在控诉生活对自己的压迫——像是在说“看呐,连衣服都欺负我”。

夏洛特是在宴会厅外的走廊上瞧见罗宾的,当时罗宾正和一队学员搬运器械。学员全都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走廊上就像是从门外灌进了一团乌云,“搬运工”手中的乐器和器械偶尔的碰撞声也像是憋在云团里的闷雷。由于部分乐器过于庞大,没法通过仆人专用的后门和楼梯间,所以这些下人获得了从正门进来的特权。

下午五点还没到,山庄已完全被夜幕包围。

夏洛特的卧房在城堡东翼二层的走廊尽头,向北的大窗框着一副构图精美的风景画:眼底的后花园,通向小神庙的幽径,在后山交错的树杈间探出头的小神庙琉璃顶,还有天然泳池的一角是画的近景;中景和

在乌云的前端涌进宴会厅的后门时,恩尼斯和罗纳德朝着这队人相反的方向走来,谈笑着与这些人擦身而过。夏洛特躲在转角处,只稍稍探出头。她隐约瞧见罗宾挺直脖颈,目送了那两个快步穿过走廊的男人一程。夏洛特不想暴露自己假扮女仆的秘密,不能以“里弗福特小姐”的身份与罗宾相认,于是把脸藏在精致的折骨扇后面,在两个弟弟发现她并喊出她的大名之前匆匆溜之大吉。

说到这里,佐伊别过头去,透过窗帘的缝隙凝望着车外。窗前闪过的风景像放映飞快的电影一帧一帧地划过她碧玺般的眼眸。她手里的烟兀自燃烧着,烟管上那截烟灰愈来愈长,摇摇欲坠。“你们……见过罗宾脸上的疤吗?” 佐伊用另一只手抚摸着脸颊说,声调哀伤。“就是那天晚上划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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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瞥足以让夏洛特皮肤上翻起一层鸡皮疙瘩的浪潮,因为罗宾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见过真实的她并欣赏她的听众。夏洛特懂事以来就在苦苦思索:如果要活成众人期待的样子,要被所有人接受,被父亲和未婚夫喜欢,是不是就必须抹杀真正的自己?是不是成为伯爵夫人就是她唯一的价值的体现?是不是喜欢的活泼的颂歌就会给家族蒙羞?艺术是不是有高低贵贱的区别……而罗宾像是一个她等待了二十多年的回答,尽管她那天不过是夸奖了一声“天籁”而已,但她同样也没有对夏洛特的当时幼稚又有些轻浮的行为流露出丝毫鄙夷之情——对于不常得到真心的称赞的人来说,不批判便是一种难能可贵的认可。所以夏洛特还没有彻底屈服,还是给真正的自己留了一线生机,因为她相信世界上还有更多和罗宾一样乐于接受她的人;她相信如果有机会,她罗宾之间是能产生美妙绝伦的共鸣的。于是在邂逅罗宾之后的这大半年,夏洛特靠着这样的幻想熬过了父亲的横眉和小沃尔特的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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