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5）(2/7)
“……我四点钟睡的。”Alpha男孩老实回答。
“没事。”他从包里翻出口腔喷雾喷掉嘴里的酸涩，又含了一颗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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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这么恨我吗？他在心里问。会用这种恶意揣测你的我……也是真的这么恨你吗？
次少聃是那种符合大众刻板印象的“富家子弟”，昂贵的跑车，当闲差的工作，对什么事都不当回事的轻佻态度。他拥有和自家兄弟一样令人侧目的俊美外貌，只是多些Alpha男子的英气。他今晚穿了一身珊瑚色套装——这人总是偏爱最惹眼的设计。
他察觉不到眼泪在无声滑落，小鹿的声音把他叫回现实：“老师……老师，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对不起让你等了。”他赶到餐厅时，第一句就是道歉。
“‘一觉’是多久？”少晗质问。
一起庆祝初潮日是他们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传统（注2）。少聃年长三岁，发育却迟了些，和弟弟同年来潮，还恰巧赶在同一天，兄弟两个觉得这缘分有趣，约定了每年这个日子都要一起过。两人都在海外读书时，即使相隔半个地球，少聃也会在这一天飞来赴约。
“干什么，穿得像个炮仗。”少晗取笑他。
可是……为什么？他们今天早上还在出门前吻别。只是为了一个年轻男孩身上的骚味？又或是……
次少晗合上眼深吸一口气。他要用尽全力才能拖住自己不至于全线崩溃。
一切都很自然。但也许太自然了。他的Alpha像过去任何时候一样温柔、坦诚，他没有理由产生反感。杨从不干涉他的社交自由，他又有什么立场反对丈夫的交友选择？更何况杨有充分的理由和那个Omega保持友好——收养这件事将会在未来一年里把他们三个系在一起。
又是一个紧张忙碌的工作日。发布会场地又看出了新问题，还要再换，他为此和策划人争执许久，终于脱身时，未读信息里已经积了好几条来自兄长的催促。他回到工作室换晚装，给自己选了件白色的小礼服，领口打了宽大的缎带蝴蝶结。
“你没有对不起我。”少晗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把自己搞垮了，是对不起你的亲人，还有你将来的爱人和孩子。”
他无法挥去这种揣测：这个Alpha在利用他的骄傲折磨他。故意在自己身上贴满怀疑的靶纸，引他走火，让他陷入无法自辩的道德劣势，以此获得对他说谎的“正当”理由。
“对不起，老师……”
比起丈夫的背叛，他更不能接受自己的“疑神疑鬼”。令他不安的也正是这一点——杨知谊对他的原则再清楚不过。他不能为毫无根据的事抗议或审问，一旦有过这样的先例，就成了别人眼里“疑神疑鬼的疯男人”，反而使对方的一切暧昧行迹变得无辜，谎言从此成为“都是怕你疑心”的善意隐瞒。
现在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幽灵般的不洁感纠缠着他。
“桃
也许是生理周期的影响。这个月应是他的情潮期，尽管他已经多年没有过来潮的反应，停药将近一年，开始有情绪波动也是正常的吧……？（注1）
“没事，”他现在只想把这个踩在他软肋上的年轻人快点支走，“有问题我会联系你。先回去休息，起码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那些神奇的小药片，它们不止能让你的下身重获清爽，它们给你更清醒的头脑，体力，专注力……大学期末赶项目的日子里，他几乎每天都要吃。比药物更上瘾的，是面对课业从容不迫的感觉……是赢过身边所有人的感觉。
“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下午要去看场地，晚上还要去见我哥。我不能这个样子。”他对小鹿说，“买不到也没关系，但如果你有办法买到……就算帮我一个大忙了。”
“老师……你该不会是……？”
他不在乎小鹿从哪里弄到药，也许是强行敲开某家刚结束营业的夜店，也许是在暗巷里找到相熟的地下“医师”，结果都一样。午餐时间之前，小鹿把药瓶默默塞进他的挎包里。
少晗叹了口气，“我们怎么说的来着？不可以透支身体。”
如果他确实“知道”，事情也许会简单得多。如果他的Alpha真的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那也只是“一件事”，可以谈论，可以解决，会有眼泪和折磨，但他能看到终点在哪里。
小鹿没敢问他为什么拿不到处方，只是脸上的担忧和心痛更明显了。
又渐渐心虚了，“……我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刚醒。”
反正你哥又不要我作陪。杨知谊是这样说的。他说的没错，少晗的兄长确实不喜欢这个弟壻，杨知谊历来是个知趣的人。
“圣诞节快到了嘛。”兄长顺势调侃。
“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他需要一点东西抚平心情。他需要……
小鹿像要说什么，又没开口。
他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小鹿在说什么，对此报以苦笑，“不，不是。”当然他不打算向助理解释自己不可能怀孕的原因。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小鹿的担忧溢于言表。
杨知谊从没当面说他是个瘾君子，但他知道，他的尊严在那个Alpha面前已经破碎过一次。绝不能有第二次。
由于长期过量服药，他的生殖系统受损过重，至少医生是这样说的。以他的病历，任何一个有执业资格的医师都不会给他开出有效的抑制剂。那些不需要处方的代替品，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
“谁迟到谁买单。”兄长不介意地笑着，抖开餐巾。
“帮我买瓶药，好吗？”他不需要解释是什么药，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
“……我不知道。”他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在工作台前坐下，“小鹿，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该问……”小鹿反常倔强地不肯离开，“你是不是和杨老师吵架了？”
这个Alpha不仅仅是想背叛他。这个Alpha……想要把他逼疯。
杨知谊用轻松的口吻谈论那个Omega男孩如何娇纵、那身廉价礼服的质感难以美化——就像他曾经亲手触摸过——就像那孩子已经是他们共同的密友。他毫不掩饰言语中的好感，又宣布今晚和那孩子约了吃饭。
“你别乱想了。给你放一天假回去睡觉，走吧。”
“小鹿，事情是这样的……”他用尽可能不折损尊严的方式说，“我没有处方。”
真的要吃吗？他把药片倒在手心，最后一次问自己。他知道自己还远远没有恢复情潮反应，他知道，现在的焦躁不安只是……
“我试试。”小鹿点点头，从衣架上抓了风衣，匆匆出去了。
但事已至此，戒断药物还有什么意义？医生认为，不再服药的前提下，生育能力有可能会恢复，但过程也许是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也可能永远不会恢复。那到底还有什么意义？但他无法对抗医疗法规。
“……老师，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就顺其自然吧，我们也没太紧张这事……”
“和你没有关系。”他抽了张纸巾沾去泪水，“别担心。什么都没有。”至少现在还……
药瘾。
“你们最近还没动静啊？”少聃问的当然是备孕的事。
他嚼碎药片，用温水送下去。
“可是我今天还有……”
小鹿呆望着他，脸上有些意味不明的苦涩。
助理连连点头，“好的，没问题。处方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