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天】15、搞事情啊(2/2)

徐老爷面色大变：“长生，不要！”

这一刻，皇甫天似乎终于找到了答案。因为张长生此时自墨色镜片的间隙里透出来的光，跟当时的景象一下子重合了，木然的眸子，又黑又沉，一点神采都没有。

戮尸？亲手？

“也没有什么，”张长生扬了扬手中的刀，“只是反正要戮尸，不如我亲手来。”

中了刀的躯壳依旧直挺挺地躺着，刀上没血，伤口也没有，足以证明这躺在棺木里的尸体，真的是一具生息全无的尸体。

皇甫天很早就看见了张长生，看见她在红磨坊外笔直地站着，撑着一身灰黑的旧式大褂平平整整，一个褶子都没有；看见她信步穿过僵持对峙的人群，如同孤身漏夜穿过满穗的麦田；所以当然也看见了她自日本少佐的刀下救出徐季达的尸身，转头却自己亲手捅得对穿。

红菱也收了枪，跟着张长生一起颔首：“事急从权，还请少佐见谅。”

皇甫天被那又深又远的目光扫到，身体便回忆起坏事抓包被老爷子叫进书房的惴惴来，心脏乱跳。

滴滴——滴滴——是巡捕房的口哨，由远及近，跟租界巡捕房的巡捕一起，总是最后一个登场。

四周的围观群众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光天，化日，当街，当众，开棺，戮尸。什么仇？什么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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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生望了一眼：“少佐放心，我会处理的。”

张长生抽了刀，双手递还，似乎还笑了：“多谢少佐。”

但张长生的刀已经落了下去，噗嗤一声，刀刃入肉的声音，又冷又涩又钝。

坂田终于伸手接了刀，收进腰间，张嘴，是依旧蹩脚的中文：“我们走。”

坂田瞧了瞧张长生，又瞧了瞧红菱，板着脸，没动。

头领不是头领，而是少佐，浪人自然也不是浪人，而是士兵，一声令下，顷刻就退得干干净净。

他也知道一旦说出来了，会搞得场面多么尴尬，所以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红菱还稳稳压在他太阳穴上的勃朗宁：“那张先生今天来，是想……”

站在汇丰银号外的皇甫天看见这一幕，指甲一下子就掐进了掌心里。

便是坂田，也被张长生这出其不意的突然发难唬得愣在当场。

这些天，皇甫天时不时会想起那天的情形，想张长生隐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到底是用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一边追忆着往昔旧时情谊，一边转手就给徐小公子开了瓢。

场面一度陷入，有张长生的地方就会出现的，突如其来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