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溺亡在腹 十二(2/3)
他先是视线落在已经被空荡荡的瓷架上,再点了点头,朝我走过来,单手揽住我的腰直接把我抱了起来。我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口以稳住身体,但他托得极稳,走路间背脊笔直,下颌收敛,像一杆永不折断的旗帜。我抬头看着他的下颌线,锋利的,像一把刀。
林夜垂头看了我一眼,花束就在我身侧,被他用三根手指粗粗握住,绸带飘到我的裸露的肩膀上,有些微微的痒意。他把我抱回床上,身形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手指半抬,似乎是准备将已经开始枯萎的花替换出来,但他回过
我几乎是诧异地看着他和他手里的花。你去拿花了吗?我问,发觉自己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干涩。太久没有发声。我猜测我昏迷了起码有四天。我下意识地拿手去摩挲了一下颈边的伤痕,伤疤已经脱落,那里是一道新生的皮肤,娇嫩而细滑。
我为这个想象捏紧了刀柄,深吸了一口气,察觉到指尖的沸腾。我在这沸腾之中慢慢享用这时隔数月的难得餐点,以一种毫不优雅地力度咀嚼着,咬着牙关,以缓解体内升腾的炽热气息。
来人手里拿着一束鲜灵的鲜花,矢车菊,郁金香,月季花,月桂枝,被妥帖地搭配好束在绸带里,轻飘飘的蓝绸带的一角搭在来人手指上,自他指腹的枪茧下垂。阴雨密密不断,天空是患病者麻木挣扎的面孔,但鲜花依然是明亮的,带着澄澈的露珠,被他握在手中。
林夜。林夜。我在咀嚼的同时默念这个名字,手指僵硬,膝盖冰凉,而大腿内侧几乎兴奋得颤抖起来。
下午茶享用完毕,餐具被我推到一边。我站起来,刚刚踏出一步,门就被打开了。
或许是这里的管家的安排,为了避免我醒来时饥肠辘辘。我猜想或许每一天都有这样的下午茶端来,直到冷去,被收走,茶桌等待第二份的来临,而客人始终不曾醒来。这段时间,林夜会在哪里?他会呆在这里,在我的床边擦他的枪吗?
我抬眼望过去。
糖不具备抚慰胃酸的作用,长久空虚的胃依然会不满,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我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在沙发旁边找到电话,白金色古董形制,但我随即在茶桌上发现了意式下午茶,瓷架上摆满精致糕点,提拉米苏单独一碟置于满绘瓷盘,咖啡升出最后一缕热气,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是温的,这下午茶端来不超过半小时。
我坐下来,拿起刀叉,开始进食。历经逃亡,追杀,颠沛和战争中的等待,我终于回到我熟悉的世界,享用我熟悉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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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的。
林夜。我说,你喜欢花吗。
这下午茶不会是林夜的安排,哪怕用脚想都知道他这种人必然不会在此费心,能在缅甸驻地活得冷静克制的顶级狙击手,也许被扔进沼泽池也不会有异议,绝不会在这方面下精致功夫。江明?在缅甸之前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他曾经会考虑这些事,当他顶着假身份在上流社会混迹的时候,他昔日的军人生涯使得他远比管家学院出身的管家更为细致,但漫长的雇佣兵岁月会稀释这些浮华,将他淬炼成一把彻底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