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月迢迢（一）(2/3)

八点正是租船人最多的时候，他们等了一会儿，尹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拉着他想走。

再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顾成阙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女生，都是以前同班的，大家心里都知道他家给昆剧院砸了多少钱，从顾老先生到小顾总，稍比他长一辈的演员都要和颜悦色地奉承着。只要他一句话，不知道能添多少演出。

绕着小镇一圈左不过几十分钟，顾成阙倒花了一千多，尹栎心想着他人傻钱多，由得他去，且安心坐在船头看看风景。

sp; 月色从窗外洒进来，她头上颤动的珠翠闪着光，长串珠链整齐地放在胸前，落在阴影里的半张脸轮廓柔美动人。

今晚是个男声，唱《莺莺操琴》

她顺着他的动作脱掉戏服，露出里面有些汗湿的水衣，又把盔头摘下来小心地放到一边。

问津何处傍青松，掩映着花千树。这场潘必正嗓子不行，姿态又过于夸张做作，显得颇有些油滑，少了些书生气。

岸上人声隐约，路灯和楼阁上灯笼的光纷纷映在湖面上，波光在两人脸上不断闪过，好像阳光透过树木枝叶，风吹过

外面台上潘必正出场，正唱了几句，一把折扇在手里，用得风流至极，尹栎忍不住想，从前顾成阙演这场戏的模样，可惜没有录像，她也没在台下见过，只肆意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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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

尹栎拎着包往外走，和监场的老师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回酒店，顺便把下戏以后的聚餐也推了，刚回来和其他人也不熟络，去了也只是看他们闲聊。

晚风温柔，水气清凉，夏夜听来顿觉清爽。

对岸是个茶楼，逢双日夜晚有评弹，周六晚间固定地演《游园惊梦》，从前顾成阙带她在顶好的酒楼里吃饭，那里请的也不过是业务演员，唱得甜腻叫人发慌。

粘着假睫毛，她垂着眼睛，脸上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我都没坐过那样的船。

顾成阙倒耐心，掏出钱包来，一人一百地往前打点过去，没几分钟就拉着她上了小船。

怎么不把盔头摘了？累不累？顾成阙走过来，看到外面河上慢悠悠划过的乌篷船。

顾成阙看着她冷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唇上的颜料红得像最艳的玫瑰，去把妆卸了，带你去看看。

尹栎回头看他，顾成阙微皱着眉，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心事。

顾成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在她身后勾了勾她的手，尹栎心知是他，看了看周围大略没有同事瞧见，低着头跟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