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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不能倒下，不能。

今年北京的第一场雪下得快化得也快。天光之时，也出了许久未得见的太阳。

最后一个版面，东风将证据尽数贴上，并称自己之所以前一阵子封笔，乃受了警厅部分小人的威胁，已波及至生命，于万般不愿中强行封笔。

第7章 007

“东风，是东风！东风重新写稿了！”

“苍天有眼。”黎颂双手抓着孟盛林的隔膜，缓缓跪下，一滴血红的水珠顺着脸颊流下，红色的。

“报纸给你，自己看……”

他以为是他母亲心狠，从未有过父亲。

“荒唐！”警厅一间豪华的办公室中，一人将《初升日报》摔在桌子上，“陈平，瞧瞧，你干的好事！我是让你把人杀了，不是让你烂好心放他们一马！”

“司南哥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他真的没多少时间了。我原本以为至少还能有个四五年的光景，等他慢慢告诉你的，这次的伤真的太严重了，他身体负担不住的。”孟盛林说着说着自己也哽咽了，“也就这一两年了，颂哥。”

“至少我们从死亡的手里，抢回了一年两年的日子。顶好顶好的日子。”

至死不休。

年少多坎坷，因一人才觉人世之艰难不过尔尔。

“怎么了？”

“没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才不是，我打的时候就没照着准地方打，东风可是好一部分人的精神栋梁，革命时期难得的人才，杀他才是有病。

却再也没有一滴眼泪。

小的时候，黎颂的父亲去世，他哭得凶，可是他的母亲却一滴眼泪也没掉，静坐在灵堂上。

“呸，这也太不是人了！东风乃真儿郎，真的敢写！”

“颂哥，”孟盛林抓着黎颂的手单膝跪了下去，平视着黎颂，眼眶里满是未流下的泪水。黎颂的面目在泪水的折射下，不在清晰。

007

陈平低着头，表面上听着说教，实则内心早就骂了面前这人几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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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啊，他消失了好久了吧！没想到还能有再见到他文章的一天！”

“我仍觉得苍天有眼。”

良久，黎颂才从广袤的空间中找回自己仅存的理智，站了起来。

他往祝司南的病房走去。

最新一期的《初升日报》，卖出的时辰推迟了些。待售出之时，人们发现东风悄无声息地占了三个大版面。每一个版面都直接控诉警厅的软弱无能，面对帝国主义时唯唯诺诺，反而对觉醒奋起求得民族解放的族人痛下杀手。其言辞之恳切，让阅读的人得见背后之声泪俱下。

而今他抓着孟盛林的手，失而复得又将失去他一生最重要的人，他的挚友，他的一生之爱，他从与他同窗时就晓得的妄念。

“万厅长，我尽力了。”陈平说，“可谁知道有人替东风挡了一枪。”

只是替他挡了一枪那人，是福是祸，陈平自己也保不准。

sp; 听到这个消息，黎颂周身紧绷的肌肉似乎都在一瞬间泄去了劲道，松垮下来。这一夜的煎熬，孟盛林觉得黎颂稍微老了些，也稍微矮了些。

至少还有机会，他能将一腔爱意说给每晚的月亮，月亮隐藏时的星光，和夜空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