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5)
到后来,村里的人几乎都忘记了谁家还有这么一个孩子存在,只是在有人偶尔提起“杨序”这个名字的时候,人们会在大脑里记起那大约是一个呈“m”形状的不明物体。而
当时正是在杨老爹为麻将事业废寝忘食的时候,由于杨阿娘整日忙活无法照看小杨序,只好采取游牧民族的敞放方式。光着屁股的小杨序就整日在红色的火儿之中爬来爬去,渴了就喝溪水,饿了就嚼一把火儿吃。说来奇怪,火儿这种芳香四溢的花杨序可以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人只要靠在鼻上一闻便立刻会发高烧。所以大家都认为杨序是个异类,号召村里所有的孩子不跟他玩。不只是这一点,杨序爬的方式也相当异类:他手脚伏地,只把两瓣被太阳烤得黝黑的屁股露在花草簇成的平面之上,摆出我们熟悉的蜡笔小新的造型,在山野丛林间悠闲地游来游去,远远看着就像两只连体的王八。农闲时候他会窜到田埂边上把路人吓个半死;农忙时候又转移到田间,在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躲在树林里撒尿时突然出现,惊起阵阵尖叫。
杨老爹说他是槐树村远近闻名的人,这句话有点问题,因为槐树村不过方圆几里,人人都可以那样说,但他说他是村里最受欢迎的人就不得的承认了。杨老爹生平不好一口酒一袋烟,就爱在村里跟几个闲人打麻将。在当时,平头百姓的麻将比不上达官贵人的汉白玉材料,都是在河边摸些石头磨了刻了自制成的。由于做一副麻将要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很多家里的麻将都是经过几辈人传下来的,因为年久失修,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这就给眼神不好的杨老爹包牌和诈糊提供了前提条件,再加上他的手气一向很臭,所以在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输”字。这句话绝对没有问题,因为孔夫子曰过:未知生,焉知死。这个道理用在杨老爹身上就是:未知赢,焉知输。他从来都没赢过牌,当然就更没有“输”这个概念。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使命就是把口袋里的钱按一定的规则分给大家。所以人们只要见到杨老爹上门就像见到财神爷一般好茶好饭地待他,为的是等会摆开桌子将他的口袋翻过来。村里其他人都修了砖房,关于这件事,必须说杨老爹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这也是他家至今还住在槐树下土坯房的主要原因。这倒跟我们宣扬的舍己为人的共产主义精神有几分相符。
据说在二十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夏夜,窗外的那棵槐树亲眼目睹了杨序的整个制造过程。然后杨阿娘十月怀胎,在次年春暖花开的时节临盆。随着小杨序的第一声长啼,四周却突然变得寂静无声,方圆十里的百花刹时倾然凋谢,连藤蔓都枯萎了,只有他家门外的一株牡丹花未失半点颜色,因为这株牡丹是黑色的。翌日,当人们打开房门的时候,只见漫山开尽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红色小花,娇艳如火,无际无边,永生不息。杨序叫它们“火儿”,它们也似乎喜欢这个名字,越发鲜艳起来,在大地上铺成红色的海平面随风波涛起伏。但它们却从不往农人的田地里蔓延,与绿绿的庄稼地隔着田埂泾渭分明彼此相安无事,令人叹为观止。
渐渐地,槐树村的人对此也习以为常了。若是在路边花堆里看见了两块类似焦面包的物体就像撵麦田里的麻雀一般“呵”地吼上一声,他就会摇摆两下然后转向别处去。那些在树林里撒尿的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他也不再惊叫和脸红,只是骂一句:死鬼!他发出两声呜呜的声音作为回应,然后慢吞吞地走掉。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说上天在拿走你一件东西的同时会给你另一件东西,那么杨老爹用一辈子赌运换来的东西就是杨序。首先说:杨序不是个东西。这句话也没有问题,因为杨序是个人,杨老爹的儿子。
只有两口——杨老爹和杨阿娘。据说从杨老爹爷爷那辈起他家就住这间房子里了,那时侯的大槐树约莫还是小槐树,不过他家窗台那么高。据说杨老爹的爷爷每晚醒来都会朝窗外撒一泡新鲜尿,滋润着它的成长。它也安静地守在窗外,看着这家人一代代地繁衍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