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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不会呀，暾儿的这些年没有荒废，充满了所有人的疼爱，怎么会少呢？”

我伸手扶他，竟被他的体温烫的缩了回来，愣在一旁。月吟忙叫庚喜扶着暾儿往屋里去。姜太医闻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直奔暾儿的榻前。

“额娘，我怕是对不起悠玉了，给她找个好人家吧。”暾儿言语着。

暾儿看着我抬了半晌，还是没有抬起手来，“额娘，别哭，暾儿错了！暾儿不该生病的，不让惹额娘伤心。”

“好，额娘就当是亲身女儿一般嫁出去。”他这个时候还是顾着别人。

“额娘，给我讲故事吧，额娘给晓儿讲的那种故事，暾儿也想听。”他的话，让我鼻子一酸，眼滑落进他的发髻里。

我摸了一把眼泪，笑，“额娘没哭，真的没哭”声音梗咽。

“额娘，我好冷，抱抱我好吗？”他看着我，眼巴巴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他的坚强。

真是个圆满的故事，最后的圆满。我把暾儿放好，找出我最喜欢他穿的衣服，给他换上。他安静如院子里的夏荷，微风过，阵阵清香沁人心脾。月吟和悠玉进来的时候，正看着我安静的守着暾儿，平和的笑。月吟一把抓住悠玉的手，不让她靠近。

“额娘，暾儿今生怕是无缘了，来生在做额娘的儿子可好，长命百岁，听话聪慧的儿子。”暾儿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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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过七十，除了十年懵懂，十年老弱，就只剩下了五十。这五十又要除去一半的黑夜，便只留二十五。再想吃饭饮茶，沐浴更衣，做工生病，东奔西跑，又耗费了多少时日？真正留下来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日子，掐指一算，其实少得可怜。”暾儿缓缓重复着我故事里许仙对白蛇的话，“额娘，你说我的人生还没有七十，我是不是太少了呢？”

“让她过来吧”我抬头，看着那个孩子，一步一步如踏在云彩里。她哐的一下磕在了床边，跪在地下，用手轻轻触着暾儿的手，脸刹的就失去了血色。

我颤抖的拂过他的脸庞，暾儿，暾儿……“我的好孩子，我知道你孝顺，可是额娘更希望你健康，更希望你好起来，好起来，暾儿明白吗？”

我坐在床前，看着暾儿，问：“为什么？”

“好，来生，额娘应了。”我含泪点头。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老天耍我吗？我几乎要尖叫出来。悠玉的手握住我，看着她比我还无助的眼神，我顿时冷静了下来。焦急中细想之前的种种，明白了大概。姜太医一脸凝重的出来，没有和我说什么就去熬药了。

我坐进他的床，抱住他，盖好被子。用下巴顶着暾儿的头，笑着说：“这样可好？”

他歪头，“恩，也对，额娘继续讲故事吧。”

“还是白蛇传，暾儿最喜欢的，可好？”暾儿点头，我开始缓缓的讲，讲那小青蛇的顽劣，讲观音大士点化白蛇，讲许仙半步多初遇白蛇……

他吃力的要支起身子，我按住了，“额娘，暾儿只想最后和额娘安静的待着，就好。暾儿知道自己的身体，暾儿不想额娘伤心，若是我走了，我怕额娘伤心。”他苦笑，“可是额娘就是额娘，还是看出来，暾儿终是没有装好。”

我继续讲，每个细节，每个温馨的浪漫，每个孩子气的片段……一直到天亮，故事讲完。我抱着怀里已经冷了的暾儿道：“传说三百年后雷峰塔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