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你在撒娇吗(2/3)
那是他把毒株交出去的最佳机会,但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不过最根本的问题还是知道周与存在的人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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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保持这样的姿势整整半分钟,最后周与先松开了手,亲他脸上的泪痕:“不哭了,不打你,别害怕。”
他抓住周并后脑没被包住的头发往下拽,另一手撑在轮椅上,起身低头看他:“你不给他们,也不给我。亲爱的,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吗?”
周并被吓到了,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下意识绷紧身体,只发出几声抽噎。
他对奥利维亚说自己能猜到,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这答案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周与离开后,周并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就像往常一样,他没有从自我诘问中得出一个能让人满意的答案,他惯常痛苦,只是这次亲眼目睹了如人间地狱的惨状,才真正明白他选择的重量。他手上拿着的不是哄小孩的糖果,而是致命的刀,他总要伤害一边,连带自己。
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止疼药的药效过了大半,被胸带扎紧的地方传来隐隐的疼痛,他扶着墙走出门,与门口蹲着的一只变异种的黄浊眼球对视了个正着,周并一惊,而对方好像
日头稍微偏西的时候,周与把周并挪回床上,给奥利维亚补了一针镇静,自己开着车在原本的生活区晃悠,他想带点加餐回去——实验室有自给自足的实验田,水电系统完全独立运转,日常生活不成问题,再加上所有的变异种都是他的手足,只要它们能到达的地方都是周与的仓库,如果说变异爆发后还有过得自由自在的人,那只有他独一份。
幸存区的资源则被挤兑得厉害,各种油田、矿产不足变异爆发前的百分之一,而它们中的大部分都在这一年的极限压榨里迅速枯竭,与之相对的是天空彻底清净,再也看不到长长的航迹云,真正保留空中战力的只有少数几个幸存区,而且必定只乐意把这样珍贵的资源用在保卫自己的土地上——毕竟导弹用一颗少一颗,航空燃油用多少少多少,军工厂再想支持这些”奢侈品”,都有些力不从心。
至于武器,如果一座城市没来得及用完它们的武器就被占领,那些武器最后还能落到谁的手里?变异种每扫荡一个城市,周与的底牌就多上一分。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在无尽的对受害者的愧疚和对加害者的爱意中纠缠。但他的道德水准确实只在“不能把毒株交给周与”的水平线而已。
他这次真的逃出来了,甚至进了幸存区,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奥利维亚和她背后的那些人,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是不是以为,自己也是个诱饵?
周并没哭,他确实被周与问懵了。
他从来没仔细审视过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他只朦朦胧胧地觉得不能放任哥哥继续实验,但是又舍不得让哥哥因为自己满盘皆输。于是只好一次次地拒绝,一次次地逃跑,每夜都从噩梦中醒来。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方法等他去想。
第三大区的惨案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周与之后变本加厉对幸存者下手,他更是幕后推手之一。
当然,如果解决掉周与就能解决这次危机,那不计代价也没关系,但由此产生的博弈又是大问题,出力不讨好的工作谁来做?空虚幸存区的安全谁来保证?每一次大规模行动的背后都有猎人和候鸟虎视眈眈,而伦理意义绝不比争取变异解决后的好资源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