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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生死之前，这些都是小事。

方云晚摇头，朝她伸出手：“给我吧，我是他的爱人。”

“江修的家属在吗？”

那是江修的血。

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于是他想掬起一捧水洗把脸。

轻飘飘的一张纸重逾千斤，方云晚的肩膀不堪重负般地颤了颤。

约莫过了十分钟，她抱着两袋血浆赶回来时，正撞见病房的门打开，一名医生快步走出来，远远地便朝她喊：“快一点。”

可将手伸到水龙头下，清水哗哗流出，冲刷着他手上干涸的血迹。已经干涸的血迹被流水融化开，被冲进洗手池了，池子里积了浅浅一洼粉色的水。

听见喊声，小护士加快了脚步，待到走近了，医生看见她手中的血袋，脸色一沉：“怎么只拿回来了这么多，这怎么够？”

是他爱的人，也是爱他的人。

他与江修好像只隔着一扇门，便其实隔了千万重的山水。

方云晚想不通，江修那样消瘦那样单薄，怎么还能流出那样多的血？

五年前没有，五年后重逢时也没有。

他漠然地流水中揉搓着手掌里黏腻的血迹，看着池子里积水的粉色加深，又变淡，最后深深吸了口气，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脸。他的眼睛酸楚刺痛，眼泪混在水珠里，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到下颌，颗颗坠落。

深夜的医院并不平静，但ICU病房外一如既往的死寂。方云晚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疲惫地靠在墙上，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外头传来护士的喊声，方云晚顾不得抹去满头满脸的水迹与眼泪，快步走了出去：“在，我是江修的家属。”

没有一本证书或者一份文件确认过他们的关系，无法用妻子或者丈夫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对方之于自己的意义，所以方云晚用了一个温柔深情的词语；

他已经告诉过宋启君他们在什么地方，如果宋启君有心，就会赶过来，如果没有心，那他自己陪着江修就够了。

他更不敢深想，江修已经那样消瘦那样单薄，流了这么多血，会怎么样？

他其实，从来没有这样坦然地承认过他和江修的关系。

爱人。

方云晚默不作声地盯着病房门看了一会，忽然脸色一白，跌跌撞撞冲进厕所里，「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了。

小护士无可奈何：“之前那起车祸的重伤员也是AB型血，抢救的时候输了很多血，血库现在能调给我们的AB型血非常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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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眉头紧锁：“

闻言，小护士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方云晚一眼。

她没有追问这些隐私，把手里的单子递给方云晚，面色凝重：“江先生伤势很重，而且病人有基础疾病，情况很不乐观，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病危通知书，家属签一下，我一会再过来拿。”

“您是他的——”护士举着一张单子正要递出去，迟疑了一下，“弟弟？”

他的鼻腔里充斥着一种怪异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那个小护手手上还有别的事忙，并没等方云晚反应，便快步朝走廊另一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