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再见悲哀(2/6)

&esp;&esp;一路无言的齐诗允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默默走到他身旁，拖住他左手。

&esp;&esp;“少爷，夫人一直在等你。”

&esp;&esp;窗帘只拉了一半，光线顺着那道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绘出一道窄长的金色。阳光斜斜铺在室内，与之相连的露台上，一个削瘦轮廓与轮椅像是合为一体。

&esp;&esp;那里，是他少年时代最不愿靠近，却又最想靠近的地方，不成想几十年过去，他仍然会觉得紧张，仍然会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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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于是，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握紧住对方：

&esp;&esp;佣人和私人陪护见到他们来，很快便离开。

&esp;&esp;雷耀扬低下头，望定两人交握的十指，感觉到自己冰凉发僵的手，终于有了一点点温度。

&esp;&esp;在走廊里沉默须臾后，雷耀扬终于伸手推开那扇门。

&esp;&esp;他说着，转头望向雷耀扬，眼神里带着恳求的温和：

&esp;&esp;雷耀扬站在阶下，抬头望向叁楼那扇紧闭的房门，忽觉踟蹰难行。

&esp;&esp;仿佛时间从未流逝，又仿佛所有人都已经离开。

里一次的齐诗允环顾四周，发觉客厅里的摆设几乎没有变化。

&esp;&esp;忠叔停下脚步，望向通往叁楼的那个楼梯，细声道：

&esp;&esp;门轴发出极轻的转动声，像一根琴弦被缓缓拨动。房间的气息渗入嗅觉里，类似于海风跟麝香交缠在一起后沉淀下来的尾调。

&esp;&esp;雷宋曼宁独自坐在面朝大海的方向，围着一件浅灰色羊绒披肩。头发依旧梳得齐整，只是比几年前稀疏了许多，薄薄地拢在耳后。

&esp;&esp;但即使是在病中，她的脊背仍然挺直。

&esp;&esp;雷耀扬曾在脑海里反复想象过这个场景。想象她如何面对他，想象他自己会用怎样的目光回应她。

&esp;&esp;话音落下，空气陡然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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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而此刻，所有预设和想象都被面前这副枯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覆灭。她早已不是那个让他一生怨恨的坚硬女人，只是变成了一具随时会被海风吹散的躯壳。

&esp;&esp;“你讲你不想见她是气话，我都明的…去看看她吧，临了了，不要让彼此留下遗憾。”

&esp;&esp;那组意大利真皮沙发仍摆在原来的位置，墙上的名画依旧不变，水晶吊灯折射着午后日光，就连角落那架德国座钟，都还在规律有序地摆动着。

&esp;&esp;“夫人今日醒过一次。医生刚替她打完止痛针，现在精神比昨晚好一点。”

&esp;&esp;“阿允，你陪我。”

&esp;&esp;只有短短五个字，却是他极少对她说出的依赖。齐诗允朝他颔首，随后，她与他一起，一步一步，走上那道通往叁楼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