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篇(2/2)

东北阿姨来做饭，看见我后一直夸我好看，喊我小漂亮，还给我做了好吃的。

我不要祝福你。

照片里的她，明媚，鲜活，生动，和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样美丽。

日减其半，万世不竭。

再也没有了，再也不会有。

画卷上提诗：竹影幢幢遮羞面，清辉溶溶入幽篁。

“她那样美好的人，被我这样惦记，恐怕会觉得恶心吧……”

十月二十三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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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谎了。

中枪时他没有哭，在医院得知需要他顶罪时，他也没哭。知道自己要被送出国时，他只是难过，却没掉眼泪。

最喜欢你了，可你都不愿意见我，梦里也不愿意。

路过画室时，他留了个心眼，竹影总是晚上失眠在画室一待就是一个通宵，他肩膀上的伤因此复发了两三次。

十月十三日晴

江邵杨醒来时，天色还很暗，他莫名有些心慌，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

可是你已经养了一只狗狗，那我可以变成小猫。

我点开了。

什么都没有。

今天杨哥去钓鱼了，他出门时嘱咐我早饭在餐桌上，要记得吃早饭。

十月二十一日晚

这台除湿器是坏的。

我说好。

我是很坏的人。

希望她以后都能幸福。

杨哥点了点头，他走的时候告诉我，有事儿的话随时可以找他，无论什么事。

遗憾会被时间抚平吗？

竹影呆呆地躺着，像一棵失去了养分的花。

十月二十六日晚

你比较喜欢狗狗对不对？

“我想求的偶，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看我一眼。”

是满月宴的照片。

那就很好。

这里没有合欢，酿不成合欢酒了。

梦，却没有醒来。

一地的画纸，还有剪落的长发。

辗转反侧却难以入睡，担心吵醒一旁的江芙婼，他起身下楼抽烟。

而竹影，坐在中间，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裁衣剪，将自己最后一缕长发剪落，随手丢在地上。

空旷的画室，竹影的声音空洞得不像样子，他愣愣地发问：“过去？去哪？”

原来是我的心理作用。

十月二十八日晚

“她对我那么好，她明明对我那么好，师兄……我却不能祝福她，我竟然希望她不要幸福……不要快乐……不要……不要忘记我……”

可如今，他的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

江邵杨在他身边坐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小影，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会重新开始，都会过去的，小影……会过去的。”

……

“竹影！”江邵杨冲上去，握住他拿剪刀的手，害怕的看着他。“你……你做什么？”

我犹豫了很久，做了很可耻的事情。

“师兄，怎么办？我怎么能那么过分？我没有办法祝福她，连写在日记里的假话我都做不到……”

月色溶溶，竹影摇曳。

他蜷缩起身子，声音苦涩，他多么希望晏泞的那一枪，打中的是他的心脏，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和那个人一样，被她永远，永远记住。

再也不给你画画了。

下面的回答是。

今天很开心。

我不会祝福她。

可我还是没办法祝福你。

两个小孩都很漂亮，眼睛很像她。其中一个和她一样，笑起来有圆圆的酒窝。

在网上看到一个问题。

竹影将画铺在地上，随后躺下与之贴在一起。

我讨厌你了。

她在笑，我想她是幸福的。

今年的冬天。

十月十七日晚

“小影……”江邵杨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怎么自己把头发剪了……觉得麻烦的话，明天我们去外面剪吧。”

我觉得，这就像是往糖水里不停地加水，水很快就会变得寡淡无味，里面也许还会有糖分，但是只依靠人类的味蕾应该是很难察觉的。

头发也不给你摸了。

竹影躺在地上，张着嘴嚎啕大哭起来。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鸟类的羽毛，雄狮的鬃毛，艳丽，茂盛，努力养护也都是为了求得心爱的雌性青睐。如今……这头长发，已经没有用处了，剪了比较好。”

师姐说我头发太长了，问我要不要修剪，我说不要。然后师姐给我编了很漂亮的辫子，还把摘来的小野花别在辫子上。

画画，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我看着他的车子缓缓驶离我的视线。

脸颊有些潮湿，竹影抬手去摸，发现整张脸都被泪水浸满。

在餐桌上看见了杨哥的平板，上面显示他收到了十多张图片信息。

十月三十一日阴

下面落款盖章：卿月。

他是不是就可以永远活在她的心里，她的爱里？

轻轻推开了画室虚掩的房门，江邵杨愣在了原地。

我骗你的，才没有讨厌你。

江邵杨这才看清遍地的画纸，各种各样的人物画像，趴着的，站着的，躺着的，正脸，侧脸，背影，来来去去都是同一张脸。

我和杨哥说我已经可以适应这里的生活了，让他回国。

所以，我认为人是容易遗忘的动物。

对不起。

想变成一只小狗。

十月二十日晚

手中的剪刀被夺过扔得很远，竹影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是拍了拍肩膀上的碎发，拿起地上的一卷画轴，随后缓缓打开。

登机前，他在机场望眼欲穿，想要再看一眼心爱的人，可入眼唯有人海茫茫时，他只是平静地等待时间流逝。

十月五日晴

“怎么办？”

竹影想，他会开始怕冷。

但我知道，这也许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