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苦行偈(2/4)

眼见谨妃故作惶恐地下跪，皇帝扶了她一把，眉目间毫无波澜：“但愿你真能明白。”

“下去罢，朕也乏了。”

，连小兔子都怕，断没有胆量独闯禁苑。

他快要一

谨妃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在心内微笑，却见皇帝摆手让人把皇四子带了出去，缓步走到她面前，挑起她的脸专注地看了又看。

皇帝看着那聘婷身影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切莺莺燕燕，袅娜多情，都十分可笑。

“他们都以为朕追思爱慕你，却不知事实相差甚远。如今朕守着一座空殿，一纸死画，连穗子也成了灰，你会不会怪朕扰了你的清静？”

虽然那个人的名字不能被提起，可人人都知道往宫里进献长得像的男女，到头来，他竟是连那人去后唯一一点清静也守不住。

就是神明亲至，也不能抹去他心头那瞬风华绝代。

皇帝亲自拿着帕子替皇四子擦了擦手，只见那白嫩小手上没有一丝灰尘伤痕，根本不像是偷偷爬过墙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又瞥了一眼旁边难掩喜色的谨妃，暗叹此女竟连做戏也做不周全。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当堕六道阿修罗。

皇帝在旧日东宫的花窗下读书，抚摸着那人批画过的字迹，听闻了暗卫回报，也只淡漠地应了一声，便回过头去接着看窗前琼花如雪，飘然九霄。

皇帝挺拔的身影独自矗立在无垠苍穹之下，忽然便觉快意，不由长笑了几声，余音却有几分悲郁。

“那地方也安静，是个修身养性的所在。你以后可以拿着朕亲笔随意出入，只要别再损毁物件就好。”

谨妃认定皇帝是年老体衰才不在后宫走动，不看新人则是同自己情深意笃，眼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子凭母贵，更加无所忌惮，连那装出来的一点小心本分都忘光了。

皇帝的自言自语没人敢细听，听过也不敢记住，只有皇城顶端呼啸的风席卷了一切，洞悉着这座玉宇琼楼中无穷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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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妃是见过那人画像的，自认是千万里挑一的形似神更似，当即便凝着泪眼柔柔地看着皇帝，含羞带怯，却添了三分媚意，少了七分风骨。

02

天威难测，可这一次到底是让谨妃赌赢了。举国上下谁人不知皇帝心头有一道疤，她就是故意要翻出旧物，仗着自己和儿子同那人的相似，来让皇帝睹物思人，宠爱愈甚，甚至给皇四子出入东宫的机会。

后来皇帝便常常宿在禁苑，谨妃荣宠依旧，后宫独大，皇帝却不常招幸，甚至不再看宫中如繁花般每季盛开的新人。

“……也罢，想来你并不稀罕朕的用心，朕也无需向你解释。”

皇帝看着自己现在的女人，难免想起老情人，忽而便有了些风花雪月的感叹，当真是绝色再难得，钟灵毓秀，风骨天成，世上再没有第二个那样纯粹的造物了。

“臣妾懂得陛下一片苦心，自当恭谨谦让，尽心侍奉陛下，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是，臣妾告退。”

天意不怜花，偏教委芳尘。

虽是险着，可她到底赢了，谁说这位麒麟天子就是无心之人？只要找准了软肋，什么样的男人都拿捏得住。

“你可明白，朕为何赐你封号为‘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