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4)

已哭到失神的雯雯转身离去。

她哭，自己那被明码标价的可悲的“价值”。

苏悦猛地止住了哭声。她慌乱地擦干眼泪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答道：“没……没有，爸爸。我……我只是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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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不欢而散。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是钥匙，轻轻转动门锁的声音。

她这个刚刚被这个世界，用最极致的恶意所伤害过的女孩，在第一时间所想到的依然是不要去伤害那个她所珍视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了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她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那柔软的、巨大的被子里，像一只受了伤的正在拼命寻找一个安全洞穴的可怜小动物。

她抬起头，眼中重新蓄满了泪水，用一种充满了“罪恶感”的、颤抖的声音说“对不起……爸爸……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哭，自己那再也无法摆脱的泥沼般的命运。

他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和一小碟她最喜欢的法式小蛋糕。他走到她的床边坐下，用那双永远充满了“父爱”的温和的眼睛看着她。

她哭，那再也回不去的、纯真的友谊。

巨大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苏悦彻底淹没。

笪其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脸上那份属于父亲的“温和”，在这一刻，瞬间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所“拒绝”和“伤害”后，那种极度的受伤”与“失望”。他的眼神都黯淡了下去。

“悦悦，”他那永远温和充满了关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怎么锁门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但他的沉默，比任何一句严厉的责骂，都更让苏悦感到心慌。

一夜之间，那个在她眼中，原本毫无性别感的，只代表着“安全”与“依靠”的“父亲”形象，突然崩塌了。他，变成了一个男人。一个，和梁颐一样高大的、强壮的、拥有着她无法反抗的力量的陌生的男人。

那天晚上，苏悦第一次锁上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苏悦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眼睛怎么这么红？”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宠溺地，摸一-摸她的头，“在学校，和同学闹别扭了？”

是笪其兆。

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属于成年男性的、混杂着淡淡烟草味和须后水的气息，钻进她鼻腔的那一瞬间。

那座，由她们三个人用整个青春所搭建起来名为“友谊”的城堡，在这一刻被现实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地震塌了。

然后，她才终于敢放声地哭泣。

笪其兆进来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那只即将要落在她头顶的手。

他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