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2/2)

谭一舟记得有一年冬天，他带白易水去参加一个饭局，她穿了件白色的大衣，头发散着，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整晚没说几句话。散场的时候，一个老领导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句：“你家那位，长得也太好看了。”语气满是真心实意的感叹，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之间才懂的意思。

那双圆眼睛，眼尾变微微下垂，像一只一直在委屈的小鹿。

她抬头看他，舌尖还露在外面，整个人呆呆的，和男人内心的想法截然相反，“滚…”

那时候她刺眼，像正午的太阳，你不一定能直视，但你知道它在。

后来就不一样了。

上车之后他把白易水摁在后座上亲了十分钟，亲到她的口红糊了满脸，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瞪着眼睛看他，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一脸愤怒，他也没解释，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

马桶阻挡她的位置，她猛得坐在上面,男人俯下身子掐着后脖颈和她接吻，另一手攥过她的手握上

整个人从一把刀变成一汪水，不再有攻击性，而是变成一种让人想保护、想据为己有的东西。

男人嘴角那道弧度纹丝不动，但眼神压暗，白易水认识这种变化。她的后背紧紧贴着玻璃窗，触感渗进皮肤，和她体内翻涌的热意形成对峙，“谭一舟，你别在这里——”

父母出事之后，女孩眼睛里那股劲沉下去了，沉得很深很深，平时看不见，偶尔才会从某个事情上出现，然后又藏起来。

话没说完，谭一舟攥住她的手腕，转身就走，她被拽进卫生间。

嘴唇撞上嘴唇，牙齿磕在一起，磕得女人上唇内侧的软肉破了一个小口，血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谭一舟舌头长驱直入，卷着血珠在两人口腔里含糊。她想推他，金属扣弹开的声音清脆，拉链，布料摩擦，白易水身体本能地往后退。

谭一舟伸出手，揩掉那滴将落未落的泪。她的脸颊很软，手指一碰就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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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第二天老领导也适龄退休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谭一舟当时笑了笑，没接话。

“滚。”

她太干净，干净到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有任何龌龊的念头，而恰恰是这种不好意思，让人更加清楚意识到自己有多龌龊。

谭一舟从不否认自己。

白易水还在喘气，她低着头，睫毛垂着，眼泪还挂在上面，亮晶晶，又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