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3)

程柯宁还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眼睛是不应该流泪的, 但从两人认识以来,这双眼睛总是在流泪。

人是要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代价的。

“别推开我。”陆鲤依偎在程柯宁怀里,无比虚弱。

那双眼睛又开始流泪。

他是山里长大的孩子,程柯宁不后悔,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进山的。

眼睛周围的肉已经麻木, 一开始还会酸涩,后面眼皮又变得火辣,眼泪里的咸镶嵌进每一处皮肤缝隙里,仿佛要烧起来。

陆鲤的额头重新贴到程柯宁的胸口,听得久了, 他的额头好像也长了一个心脏。

他与他同床共枕,轻易的便洞悉了枕边人的软肋。

他是很矛盾的人,表面强大,内里却一半稚嫩,一半苍老,他拼尽全力对陆鲤

想自己现在这样。

但在他的设想里,他该得到一间青砖大瓦房在死,又或者让自己的夫郎每天都能吃上肉在死,而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就死。

想以后他的孩子被人指指点点有一个跛脚的父亲。

恨无能,恨自己没用。

本来月亮挂的很高。

心灰意冷里,人突然就活不下去了。

该怎么办

发不出丁零当啷声音的钱匣子。

程柯宁是很贪心的人。

阿奶天天求神拜佛。

两人就像两只被圈起来的困兽,谁都没给对方退路。

毛、颤个不停。

看不好的病。

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又让他的慢慢难过。

他要为自己的夫郎挣来衣食无忧, 然,事与愿违,他没挣来锦绣前程, 反倒因为他,整个家赤贫如洗。

就好像程柯宁这个人一样,是碎的。

陆鲤忽然用力抱住程柯宁,报复一般,恶狠狠开口:“你若是死,我也去死。”

那一瞬程柯宁也开始恨。

夫郎无数次午夜惊醒,悄悄伸手来探他的鼻息。

他什么都没说, 偏偏陆鲤懂了。

陆鲤就那么义无反顾地将刀对准自己,竟要与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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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柯宁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他总觉得与其想东想西不如先去做,但现在,他不得不多想。

是他把月亮摘下来的。

程柯宁松开齿关,注视着陆鲤的发顶,上下睫毛磕碰,眼睛干涩到像是被树皮磨过,要流出血来。

程柯宁将脸埋在被褥里,散乱在肩头的长发似乎将他得胸口也一起搅紧,咬紧牙关都没控制住下巴的抖动。

是他不够小心,如今变成这样咎由自取。

竖起耳朵倾听,并不有力。

大而明亮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像悲伤的月亮。

他两眼一闭, 缺席了几月光阴。

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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