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歡笑、冷語(2/2)

这是她引以为傲的作品。

李珮音骄傲地说着，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喜悦。

这些年她强撑自尊，苦心经营，只为有朝一日能在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面前昂首挺胸。

当年能嫁进安成侯府，固然仗着几分姿色，却也少不了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与算计——这段婚事，是她费尽心机才换来的正室名分。

她只想要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来自母亲的关注就好。

那冷与暖的光影在屋内摇曳，落在母姊二人脸上，将她们的眉目映得忽明忽暗，晦涩难明。

王氏的这份执念是有来由的。

她想，如果母亲知道她也能与那位尊贵的殿下有所来往，是不是也会分一点目光给她？

可即便成了侯夫人，背后的轻视与流言也从未停歇。

而现在，这一切希望都系在了长女身上。

说着，她转向桌案上陈列的几支精巧发簪。

王氏倾尽半生心力栽培，就是为了那通往顶点的豪赌。

相比于大女儿的聪慧，小女儿珮音的活泼与顽皮，总让她感到头痛且失望。

她不贪心，她真的不贪心。

在她眼里，唯有长女成为未来的国母，才能洗去她这一生所有的不甘与屈辱。

她出身庶女，长年活在家族姊妹与长辈的冷眼之下。

那眼神并非她期盼的惊喜，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骇人怒意……与深深的谴责。

王氏眉头微蹙，语气透出几分不满，「那看来这木犀油也不过尔尔，白瞎了最新的名号。罢了，为娘改日再去给你寻更好的。」

然而，李珮音此刻悠悠传来的一句话，却让这温馨瞬间崩塌。

刚替大女儿插好珠釵的王氏，手在那一瞬间猛地僵住，指尖还抵在李珮芷的发饰上。

李珮芷气质端方、才情出眾，自幼便是一点就通的玲瓏心思。

挑拣良久，终选了一支宝蓝点翠花卉珠簪，细细地在女儿发间比划。

王氏一边轻抚着李珮芷柔顺的长发，一边低声絮叨着，「你这发尾瞧着有些岔了……上回娘不是让人送去春晓阁新出的木犀油？你没用吗？」

窗外月色如洗，柔白的光透过窗櫺与帷幔，与几案上青釉莲纹烛台的灯火交织。

「你啊，将来肯定是要做太子妃的。」王氏语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瞧为娘把你打扮得多漂亮？珮芷，你天生就是太子妃的人选。」

细读。

那与端庄贵女相去甚远的性格，让王氏懒得再费心纠正，索性冷落一旁。

语毕，她眼中浮现几分激动与执念。

李珮芷闻言，视线未曾离开书页，只轻声回道，「有用的，母亲。」

她握住女儿的手，声线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夫妻俩这么辛苦地教养你，你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知道吗？」

「你说什么！」

「嗯……果然还是宝蓝色最衬你的气质，其它顏色都显得俗气了。」王氏将簪子轻巧地插入女儿发髻，动作极其温柔，目光中盛满了欣赏与满意。

母亲与姊姊齐齐转头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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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屋内那股原本温馨的气氛骤然一沉，结冻成冰。

「母亲，我今天……跟太子殿下说到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