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o“分手快乐啊”(2/3)

是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听着闭幕式的欢呼声从远处传进来，像是另一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手背覆上额头，遮住颧骨上那片不正常的潮红。

强迫她那天晚上，她绕湖走了一圈又一圈。她吹了多久的风，他就站在十步之外看了多久。一步没跟上去，一步也没离开。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她把盒子砸向他。他没有躲。墨绿色的丝绒外壳砸在他眉骨上，棱角磕出一道口子。

然后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运动会广播室那天，荀芙和他在操场上擦肩而过。关芯冲上去质问杜冰雪，杜冰雪和她争执后走了，他上前堵住杜冰雪，警告她别找荀芙麻烦。杜冰雪激动地对他放了一段录音，说你在意她吗，人家在意你吗。

结果他熬了一整夜，没想通，倒是试验了怎么黑进校园内网，从查王德法开始，把她的转学手续钉在审查流程里。第二天陈浩问他——问她和你什么情况？他阖着眼皮说困。是真的困。然后就发烧了。

血几乎是立刻涌出来的，顺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淌，经过眼角外侧，在下颌线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滴在白色t恤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她瞬间松了口。她忽然想——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他连让她恨他的方式都要自己定。

他终于卸了力气，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分手礼物还在地上，盒子摔开了，那根真丝发圈散落在茶几脚旁边，和她扯下来的几根发丝缠在一起。他没有捡，只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粗重而滚烫。他抽了一根烟，嗓子疼，一直咳嗽，咳得肩膀都在抖。

裴郅垂眼、低头，嘴唇轻轻贴了一下她的头发，轻笑道，“和你谈真没劲啊。”

她咬得很用力，但她咬住他的时候，攥着他前襟的那只手没有推开他，攥得指节发白。她的呼吸从咬合的齿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走吧。”

想起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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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芙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眼底是静的。然后她把那根发圈从头发上扯下来，扯得毫不留情，几根发丝被一并带下来，落在她脚边。

回休息室之后他冲了个冷水澡——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样会发烧，是知道，所以故意让冷水冲下来，冲得头皮发麻、骨头打颤。他在想一件事，要不要放她走。他想了很久。

热的，透过t恤渗进皮肤。但没有更多了。

原来窒息是这种感觉——不是桥洞下他问她“上次抽烟什么感觉”时她说的那个词，是现在，是她把盒子砸在他眉骨上，是她把发圈扯下来丢在地上，是她推开门走进光里没有回头。

“你真的不喜欢他。”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嗅过她发旋，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上来，像每一个字都从发烧的喉腔里挤出来：“分手快乐啊，荀芙。”

她推开门，走廊的光漏进来，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尾端扫过他的鞋尖，然后缩回去，跟着她走了。门合上。啪嗒一声，很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偏了一下头，食指抬起来，在她以为他要擦掉的时候，那根食指却停在半空，顿了一下，又放回去了。他没有擦，血继续往下淌，划过他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