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6)
柳依最终没有进那间手术室。
她怔怔的看着母亲怒目圆瞪的面容,第一次觉得她的脸开始扭曲变形,扭曲成可怕的,血肉模糊的魔鬼。
柳月珍脸上只有一种东西:算计。
母亲把她带回了家。
;柳依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看着墙上的孕期知识海报,手指攥着衣角,攥得骨节发白。
柳依张了张嘴,但她说不出话。
&nb
这是她们争吵时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说是争吵,其实只是柳月珍对她单方面的输出和劝说,柳依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重要的是母亲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任何柳依以为会出现的表情。
柳依永远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找到她们的。她后来想过很多种可能——柳衍的手机被定位了,母亲翻了柳衍的通话记录,或者母亲只是单纯地跟踪了她的两个女儿。
她的目光从柳依的小腹扫到柳衍手里的表格,又扫回来,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柳依从头凉到脚的话
她做不到。
不是愤怒,不是反抗,是一种柳依看过太多次的、在母亲面前自动退后的沉默。柳衍退后了半步,把表格放在护士台上,没有再碰。
柳依坐在沙发上,听着母亲用电话一样冷静的语气给她分析:要把孩子生下来,要让德莱文家给一大笔钱,要让她们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要用这个孩子换一个保障,要把每个月的抚养费谈好,不能吃亏。
她拗不过母亲,只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但她没有像母亲说的那样去德莱文家谈判。
就在这时候母亲推开了诊所的门。
如果我把这个孩子打掉,她想,我就永远不知道他会不会给我一个家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衍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支笔,脸上的表情变了。
无论哪种方式,都不重要了。
“这是德莱文家的孩子吧。柳依,你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打掉?”
她很想问,那她的学业呢,她的身体呢,她的人生呢?
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柳依看着姐姐利落的落笔,心里也下了决断。
“你不能打掉这个孩子。”母亲站在诊所惨白的日光灯下,声音很平,像是在宣读一份合同条款。
柳依从头到尾没有应声,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放在小腹上,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
海报上印着一个小婴儿蜷在母体里的照片,粉红色的,拳头只有核桃那么大。
她忽然想起罗迪那晚在爱丁堡窗台上挂的那棵小圣诞树,树上那颗歪歪扭扭的毛线星星,他眼里的映出星光,还有她脖子上的燕子项链。
“我是为你好!”
她从来没有觉得伦敦的夏天这么冷。
她的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孕吐的余酸,也可能是所有那些年攒下来的、说不出口的、关于母亲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