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o章 你好:爱是一只手保护一颗心(2/4)
现在他要去首都了。
——没有决斗。
他进步快得让老师惊讶,泥嚎变成了你好,早长变成了早上,他一跃成为汉语班进步最大的学员,连扎西和普布也赶不上他。
达瓦还不知道,但他偷偷把自己宝贝的藏刀送给了她,结果第二天,她就塞过来好多钱票,他耷拉着脑袋回家,差点被阿妈以为拾金就昧。
扎西很坏,抢他的话。
有的人家会用来蒸包子或者炒菜,但祝同义撒了点盐,端到桌上,他们直接给分吃了。
她问了好多好多听不懂的问题。
他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意义是月亮,汉族人都喜欢月亮,他们说拉萨的月亮很近,贴在人心上,一伸手就能抓到。
她说她是祝余。
发呆被阿妈骂了也很高兴。
祝同义弄到一大块猪板油,祝余的花生油一直给家里续,但有的菜还是用猪油合适,香。
干活很高兴。
这是他新学会的成语。
余姥爷做了他拿手的焦熘肉片和红烧带鱼,肉片酥黄,带鱼红亮,全是考功夫的京系大菜。
听不懂啊听不懂,她到底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他其实掌握得最好的一句话就是“泥嚎”了。他中午看着她骑上自行车离开,像一头潇洒的小马,觉得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坏掉了。
他回去就要跟他们两兄弟决斗!
那里是不是有她说过的棉花糖呢?
她热情地问他的名字。
吃饭很高兴。
他已经学会好多汉语啦。
“泥刻以叫,窝,达瓦。”
达瓦平措很高兴。
祝余来操刀红烧肉。
祝同义
他在厨房里熬啊熬,熬出一碗猪油渣。
他失落地回家,把那个作业写得错字连篇。
棉花糖是什么?
好高兴。
她懂了,并且开始叫他达瓦。
最后阿妈看着他被戳脑袋还笑个不停的样子,回过头跟他阿爸窃窃私语:达瓦脑袋坏掉了,是不是上课上呆了?
他就觉得对方高高的,白白的,一双大眼睛像雪山上最圣洁的牦牛,总是弯弯的。
普布更坏,他还故意挡着他。
达瓦听到了,还是傻笑。
因为汉族姑娘跟他们约好了以后一起学习,她教他们汉语,他们教她藏语,他们成了朋友。
她总是很高兴,看到天上的白云很高兴,说像棉花糖,看到路边的草也很高兴,说躺上去像垫子,她喜欢漂亮的手帕、藏毯、刀,一切美丽有意思的东西她都喜欢。
祝同义头也不抬,靠在余颖肩上说:“要是不上班还能发工资的话,我愿意天天不上班。”
垂头丧气,听到前面有人嘀嘀咕咕。
达瓦平措开始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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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达瓦平措就跳到马上跑了三圈,被阿妈骂了下来,他摸摸受累的马儿,傻笑着回屋。
夜校的老师很好,但只有一个,他们好多学生呢,他听得晕头转向,瞪着方块书里的字,觉得像小时候被羊踢了一脚脑袋那次。
为了过年,祝同义提前半个月就开始鼓捣,今天往家里拎半只鸡,明天往家里提一根排骨,跟麻雀往窝里叼小树枝儿似的,化零为整,攒下来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他忍不住跟汉族姑娘说,她也很高兴。
清澈的嗓音,像日光初照银湖的水,当然,这个比喻不是他那个时候空空的脑袋想到的,他那时已经傻掉了。是晚上回了家,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傻笑时想到的。
她说她是市里那家什么院的技术员。
……
那会儿他还没学会什么形容词。
猪油渣焦黄零碎,油全被熬出去了,只剩小小蜷曲起来的一块,祝余嚼得嘎嘣脆,幸福地捧起自己的脸,沾了油的右手食指和大拇指翘起来。
正义的达瓦平措立即冲了上去,要挽救他们地里的财产,结果那个姑娘一转头,是汉族。
1971年在熬猪油的香味儿里到来了。
交上去,被老师画满红圈圈。
余颖给气笑了。
他不是笨蛋啦。
不懂意思。
汉族姑娘给他看了自己的工作牌,但很羞愧,那几个字他其实就认识个“农”,但他不好意思说自己看不懂,囫囵点头,装作自己懂了。
他立即改口,红着脸悄悄省略了后面两个字。
达瓦很不好意思,汉族人总是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但他还是说了自己叫达瓦。他是笨蛋,他把这句话说成了藏语。
“你们爷俩,真不愧是亲生的!”
“如果能吃这么好,我愿意天天过年。”
她还想抓菜,是贼!
反正汉族人喜欢。
上完课,其他同学上去问老师问题,他挫败地拉着两个伙伴往外走,怀里的书沉甸甸的,知识好重,怪不得老师说知识就是力量。
也不想写,去田里转悠,转着转着,看到个背影。
祝余摇头晃脑,恶评,不听,她又丢了一块猪油渣塞进嘴里,一碗被大家分吃干净,洗洗手,然后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各司其职。
陌生的,猫着腰蹲在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