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寸暖(2/3)
拇指的指腹从她的指根,缓缓地、稳定地,滑到冰凉的指尖,又反手回来,在她整个红肿的手背冻疮区域,用掌心轻轻地、打着圈按压了一圈。
食指的第一指节冻得最厉害,红肿发亮,一碰就疼。
碾过那片脆弱皮肤时,又缓又柔,将冰凉的药膏一点点揉进去,带来丝丝缕缕的、缓解燥痒的凉意。
小指的冻伤最浅,只是指根处有些微微发红。
她不由自主地,极轻、极快地,抬了一下眼。
痒,似乎被那揉按抚平了些。
阴影随着她专注的动作,微微颤动。
苏瑾松开了她的手。
“好了。”
中指的侧面,有一道新鲜的、浅红色的印子,是白天压水时,被粗糙的铁杆反复摩擦留下的。
苏瑾便只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将掌心最后一点残余的药膏揉开。
痛,也在那温缓的力道下悄然缓解。
将药力与那一点点体温,更深入地熨帖进去。
;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奇异的耐心。
苏瑾将药膏在那道印子上多揉了两圈,指甲的边缘偶尔极轻地刮过,带来一阵混合着微痛和奇异酥痒的感觉,那痒意仿佛有生命,从指根一直悄悄窜到了手腕,让她下意识地想缩手,却又被那股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道稳住。
无名指的指尖,有一个小小的、结着深红色血痂的针眼,是前夜缝补衣裳时,不小心刺破的。
她知道那双手很稳,很巧,似乎无所不能。
可她从不知道,当这双手如此轻柔而专注地触碰自己,带着药膏,带着体温,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抚过她每一处伤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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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烛火在她脸上跳跃,将那排睫毛的倒影,投在眼睑下方,形成一片极小、极安静的扇形阴影。
将药膏本身的清凉药力,和她掌心那微弱却执着的暖意,奇妙地糅合在了一起,透过皮肤,渗进血肉,熨帖着每一处刺痛的神经。
目光恰好撞上苏瑾正低头为她涂药时,垂落的、纤长浓密的睫毛。
竟会让她心头,揪紧到这般地步。
在拢翠居的那一年多,林清韵从来不会,也从来没有,这样近、这样仔细、这样……耐心地,看过苏瑾的手。
然后是食指。
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苏瑾的拇指指腹在她那处红肿上放得格外轻,轻得像一片最柔软的羽毛尖儿,拂过滚烫的水面。
她只觉得,苏瑾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每一次揉过自己冻得发僵、又痒又痛的指节时,那层粗粝的触感,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让她心头发紧、鼻尖发酸的陌生感受。
那双手,总是沉默地替她研墨铺纸,稳稳地为她泡茶端水,仔细地替她掖好半夜踢开的被角……
苏瑾涂抹到那里时,指腹放得轻到几乎没用力,只是将一层薄薄的、温润的药膏,小心翼翼地覆盖上去,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碎的古董瓷器,随即就转向了下一根手指。
她不敢看苏瑾,不敢看那双正专注地为自己涂抹药膏的手,更不敢看苏瑾此刻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脸。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攥住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林清韵全程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剧烈颤动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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