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任(2/3)

三日后,沉府上下开始收拾行装。

沉意扶着门框,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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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前,沉徵又叫住了她,斟酌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阿意,为父知道你不爱走动。但京城不比江南,咱们初来乍到,有些场合,少不得要你露面。”

沉意应了一声,把信函放回案上,指尖轻轻按在那方端砚的边沿,感受着石料温润微凉的触感。

这孩子什么都明白,只是懒得多说罢了。

“女儿晓得的,”她说,声音淡淡软软的,“父亲放心便是。”

院子里那株海棠已经谢了大半,残花零落,沾着夜露,在月色下泛着莹白的光。她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夜风清凉,拂过她的衣袖,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其实明白父亲的意思。沉家在江南虽有名望,但到了京城,就算不得什么了。父亲新入翰林,正是需要经营人脉的时候。而她作为父亲的独女,免不了要与人交际往来。

沉意往外看了一眼,忽然想,京城也有这样连绵的春雨吗?

沉徵看着女儿那张素净清冷的脸,心里叹了一口气,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你祖母那边,为父自去说。”沉徵叹了口气,“她老人家最疼你,你多陪她说说话,她心里也好受些。”

“那祖母呢?”

窗外又飘起了细细的雨丝,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洇开一片湿润的深色。檐下那只铜铃被风吹动,发出几声清越的脆响。

封信,又看了一遍,目光在“即日启程,不得延误”八个字上停了一停。

“京城,”她忽然开口,“不知是什么样子。”

沉意一一应着,替祖母掖好被角,吹了灯,才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京城不比苏州,规矩多,人情杂。”他温声道,“不过也不打紧,咱们家人口简单,为父在京中也有几位故交好友,总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沉意的祖母陆氏年过六旬,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舍不得这座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宅。临行前一夜,老人家拉着沉意的手说了半宿的话,从沉意小时候的事说到她父亲小时候的事,又说京城风沙大、天气干,不像江南水润,让她多带些润肤的面脂膏子。

沉徵心里说不上是忧是喜,只觉得女儿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反而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替她操了几分闲心。

沉徵看了女儿一眼。他的阿意自小长在江南,十六年来最远只去过一次杭州,还是跟着他赴同僚诗会。她性子淡,不爱热闹,对什么都似乎提不起兴头。旁人家的女儿到了这个年纪,要么描花绣朵、走亲访友,要么研习诗书、吟风弄月。她倒好,一本书能翻半天,一盅茶能喝一个时辰,平日里最大的消遣就是坐在廊下看雨,一看就是半天。

沉意听了,依然不说什么,只微微弯了下唇角,算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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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清冷疏懒的女儿,要去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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