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2/3)

这份生命力是窦棠婴给予的。

他的小麻雀蹲在雪地中央，氆氇的下摆拖在雪里沾了一圈白，他正把野莓干一粒一粒按进雪白微甜的混合物里。鼻尖冻得通红，嘴唇却因为好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藏历某天的傍晚，村里突然热闹起来——恰古修央古修，祈福的日子的傍晚。窦棠婴被才让和白珍拉着往村口跑时，还不知道将发生什么。他只看见全村人围成一圈，每人手里攥着一把糌粑粉，嘻嘻哈哈地用藏语喊着他听不懂的号子。

他在粉雾中咳嗽着笑，伸手去擦眼睫上的糌粑，然后看见多吉雅穿过人群向他走来。

——用隆达折的。

余光里他忽然见到才让走来走去，心生一计，把才让招呼来。

一不小心，吉雅就看得忘了时间。

几天后陈塘下了今年第一场大雪。雪从凌晨开始落，到天亮时把整个世界裹成厚厚的一层白。才让和白珍一大早就来敲窗户，用冻红的手指在结了冰花的玻璃上画小人，喊着让窦棠婴出去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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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雅正帮老人挂经幡时，转眼看见窦棠婴站在圈子里，手里不知道正折着什么。

拉丁名真难背，但……多吉雅笑着俯身而去，白齿轻咬住这些个难记的拉丁名，耳边还伴随着爱人的呼唤。

窦棠婴把它别在多吉雅的耳后，低头用指腹刮掉他鼻尖的粉末。

才让拿来奶油，白珍从家里拿来了一小罐蜂蜜和一把野莓干，小罗布从寺庙拿来了最好的酥油，他们蹲在雪地里做冰淇淋的样子，像在制作魔法药剂的巫童。

此刻，仪式正在进行着，众人喊着“恰古修央古修——！”糌粑粉如雪崩般向天空抛洒。粉末在暮色中炸开，落得人人满头满脸。窦棠婴来不及躲，被白珍笑嘻嘻地糊了一脸，才让更过分，跳起来往他头发里揉了一把。整个世界瞬间变成模糊的、暖黄色的粉雾。

多吉雅从屋里出来时，看见窦棠婴捧写一碗奶油，和一群小朋友蹲在雪地上，他看见他们用手背把土地表层的浮雪拂开，刮出底下最细最松的一层，然后放进奶油碗里搅拌。

他能克服啃下～

窦棠婴踮起脚，在他耳旁插上了一枝纸玫瑰

平静的眼睛忽然瞳孔紧缩，目光亮了起来。

多吉雅抬手摸了摸耳后的纸玫瑰，纸张沙沙地蹭过耳廓。此刻他站在粉雾与暮光之中，头发、衣服上里全是糌粑，耳后别着一朵纸折的隆达花。

词在白润的躯体上随着呼吸而轻颤，泛开的鸡皮疙瘩也是惹目的暧昧……

五彩的隆达纸被叠成玫瑰的形状，花瓣的边缘还带着毛边和折痕，显然是在人群喧闹里匆忙完成的。糌粑粉落在花瓣上，像一场微型的雪。

窦棠婴裹着多吉雅的氆氇出门，看见院子里那片平整的、毫无瑕疵的白雪，忽然来了兴致。他蹲下来，用手指在雪面上写了个“多”字，又觉得太傻，赶紧用手掌抹平。

多吉雅脸上的糌粑粉比他还厚，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白色的细粉，像覆了霜的松枝。

整个人鲜明有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