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洛清嘉当时觉得乳腺畅通，短暂的畅快过后，却生出绵密的心疼。

“爸爸”倒不会逼他认错，但冷眼旁观，嘴角总挂着嘲讽的弧度。仿佛除他之外，所有人都很可笑。

“你母亲为了生你付出生命, 若她知道你虚度光阴参加无意义的比赛，肯定后悔让你来到世上。你这么做, 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吗？”

闻琛还撂下狠话，“再闹, 让你在疗养院孤独终老，或者, 送你去精神病院，和你宝贝孙子作伴。”

小清嘉很冲动，每次都灵活躲开，得意洋洋朝臭脸老头吐舌头。然后被“妈妈”压着，跪下磕头认错，要是老头还不解气，妈妈还会扇他小嘴巴。虽然扇得不疼，但他觉得很丢脸。

字：“滚。”

他没有小叔叔这么能忍，有时候忍不住还嘴：

以后要多多跟小叔叔学习，骂不还嘴，打就受着。

身形挺拔的少年没有躲，任鲜血从额角滴落，只淡淡抬眼，语气毫无波澜，“对不起，我错了，没有下次。”

“就会拿我跟别人家的聪明孩子比，那我都没拿你和别人家的慈祥爷爷比呢。”

闻琛是个有爱心有教养的人，热衷慈善，尊老爱幼，若非被逼到极限，肯定不会这样对待一个命不久矣的老人。

还嘴的后果就是，黑脸爷爷随手抄起一个东西砸过来。

洛清嘉盯着专心为自己上药的男人, 眼神逐渐涣散, 不知不觉陷入回忆。

闻宗海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砸他脑门上，“说话。”

十八岁的闻琛被闻宗海指着鼻子这样骂的时候, 只是安安静静跪在地上, 脸上没有表情，那双黯淡的丹凤眸微垂着, 幽幽盯着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水晶奖杯。

老登被闻琛赶走了, 以极不体面的方式，让人架出去的。

“我这么笨是遗传爸爸，爸爸这么笨就是遗传爷爷，说到底是爷爷的错，怎么能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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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他的沉默惹怒了闻宗海。

他积攒了多少的委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才会忍着紧箍咒的折磨, 挣脱灵魂上的枷锁，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么冷酷？

小叔叔就比他聪明，不还嘴，也不躲开，只是挺直腰杆跪着，任打任骂。这样能取悦长辈，可以避免遭到更严重的处罚。

他脑子不好，三岁背不了三字经，四岁读不懂诗三百，五岁算不明乘除法……爷爷很嫌弃他，总是板着脸责备他，说他跟他爸一样蠢，总是给闻家丢脸，每月初一十五会罚他跪祠堂，要他给老祖宗们磕头请罪。头磕破，膝盖跪出淤青，才算有诚意。

彼时只有五岁的小清嘉恰巧看见这一幕，他很共情和佩服这位小叔叔。

…总之，小小的他只是在做无谓的反抗，越反抗越心酸。

何况这个老人还是他的亲生父亲。他面上再冷嘴上再狠, 刻在骨子里的孝道也会像紧箍咒一般, 束缚他的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