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回来的人(2/4)

张轻轻站在两个人中间。她看得出女儿喜欢那条裤子，也知道店里正给粉裙子做活动。老板娘从收银台后面望过来，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两下。

“你在哪儿呢？”母亲问。

她说：“一个人住清静。”

母亲从衣架上挑出一件粉色连衣裙，往女儿身前比了比。

女儿进了试衣间。帘子拉上以后，母亲靠近张轻轻，小声说孩子的审美总是奇奇怪怪的，买衣服爱挑些不时兴的颜色。她说这些话时带着笑，认定张轻轻可以理解天下的母亲面对的同一套难题，即便是在商场里从未见面的陌生人，也能立刻理解她的委屈。

张轻轻等了一会儿。问题果然停住了。她低头喝汤，凉气顺着喉咙落进胃里。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有用，比显腰还好用。

张轻轻去库房找。小一码压在最下面，她蹲在地上，把上面的衣服一袋袋搬开。塑料袋蹭过她的胳膊，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等她拿着裤子出去，发现粉裙子被挂到了试衣间门口。

“租了个房子。”

张轻轻望着空下来的裤架，伸手把旁边几条裤子往中间拨。她从小也听人劝。学校里老师劝她好好学习，家里母亲劝她去学医学，做一个稳定的医生，前男友劝她留长发，说长发配她的脸。

女儿接过长裤，母亲说：“灰突突的，穿着老气。听妈的，裙子多精神。”

老板娘问：“你家就在附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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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小一码的空衣架取下来，送回库房。

张轻轻把粉裙子从试衣间帘子边取下来，重新挂好。

老板娘吸着冷面，抬眼看她。这个城市里，二十四岁的独身女人从母亲家搬出去，需要一个理由。工作太远算理由，准备结婚也算。但是没有理由不算理由。

母亲摸了摸裤料，问会不会起球。

女儿出来时，长裤的裤脚刚好落在鞋面，她从地面慢慢向上看。她先看镜子，然后去看母亲。母亲扯了扯裤腰，说还行，买大一号的话能多穿两年。

“我知道

母亲又扯了一下，最终还是去收银台付钱了。女儿把裤子换下来，递给张轻轻时说了声谢谢，声音很低。女孩低着头，双马尾垂在薄薄的后背上，双手交迭在身前，脚尖内收。张轻轻折好裤子，装进袋里，轻轻地说了声嗯。母女走出店门以后，她看见女孩拎着袋子走在前面，母亲紧跟两步，把袋子接到了自己手里。

“上班。”

“原来在。”

“现在呢？”

黄。

“裤型挺适合她，”张轻轻说，“上衣搭浅色就行。”

“正常洗能穿挺久。”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遍。张轻轻正在给一件针织衫剪线头。她看见屏幕上的“妈”，把剪刀合上，走到库房里接听。

老板娘说：“小姑娘就听你劝。”

女儿看中了旁边一条灰色长裤。她把裤腰贴在身上，问张轻轻有没有小一码。

“开学穿这个。你皮肤暗，得穿亮堂点儿。”

“归零……归零。”机械的女声响起

老板娘点点头：“也挺好。”

张轻轻说：“这个码合身。”

下午三点，她母亲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