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吃人的苦难(2/3)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脸上的脂粉也早就花了，身上漂亮的衣裙上也沾满了尘土和泪渍。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可她不是还得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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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慢慢撑着墙壁站了起来。腿还有些发软，膝盖也在隐隐作痛，大概是刚才跑得太急磕到了什么地方。她低头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却发现那些污渍已经渗进了云锦的纹理里，怎么也拍不掉了。她苦笑了一下，索性不再管它，转身往巷口走去。

可走出巷子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周围的街巷陌生得很，没有一家店铺是她认识的。她茫然地站在路口，左右张望了一下，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

早上还在镜子里幻想让那个瞬间成为永恒，可现在呢？不过几个时辰，那个虚幻的美梦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陈知微！”身后隐约传来父亲惊怒交加的声音，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拼了命地跑，裙摆被她高高提起，发间的白玉簪子摔了一地，都没有停下来捡。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浑身脱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凉得刺骨。她缩了缩肩膀，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于再也迈不动步子，双腿一软，跌坐在一条无人小巷的墙角下。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头顶那一小片被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跑过一条又一条街巷，像鱼一样游过急湍的河流，像鸟一样飞过逆风的高空，冷风灌进她的肺里，又冷又辣，刺得她的喉咙生疼。腿越来越沉，步子越来越踉跄，可她不敢停下来。

开始临近黄昏，街上行人变得稀少，偶尔有一两辆马车从她身边驶过，又渐渐远去。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拱桥，她站在桥中央，脑子里空空的。一晃神，迎面一位女子匆匆走来，她躲闪不及，被轻轻撞了一下。

仿佛只要她一停，那些东西就会追上来把她重新拖回去，生吞活剥。

nbsp; 她撞开雅间的门，冲下楼梯，穿过大堂，在店小二惊愕的目光中一脚踏出酒楼的大门，一头扎进汹涌的人群中。

她早已告诫自己，不可以为了屈辱而流泪，因此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硬生生地将眼泪给逼了回去。

“呀——”对方轻呼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陈知微这才慌忙抬起头，正对上一张圆润白净的脸，那双眼睛明亮又温柔，见她脸色苍白，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位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她只知道自己要跑，要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些目光，离开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