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四章藥渣中的異物(1/5)

夜色渐深,冷华宫也愈发寂静。

白日里积在宫墙下的雪融了些,入夜后又凝成一层薄冰。寒风穿过长廊,簷下的宫灯随风轻摇,昏黄的灯影也在青石地上来回浮动。

萧墨珩结束演武场的晨课,回到冷华宫后,先到寝殿探望容妃。

容妃精神尚可,只是近来容易疲倦。萧墨珩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没有提起演武场上幼马受惊的事,只说自己今日第一次学了骑马,也试着拉了弓。

至于掌心那道新添的擦伤,他早已重新包好,又特意将袖口往下拉了些。

容妃没有发现。

用过晚膳后,兰心依照张太医先前留下的药方煎了药。

药送进来时还冒着热气。

容妃靠坐在榻上,接过药碗慢慢喝完。近来柳玄之重新替她调过几次方子,苦味比从前稍重一些,她早已习惯,只在喝完后含了一小片蜜渍梅子压去口中的苦涩。

萧墨珩仍坐在不远处的小案旁,案上摊着一本书。明日还要去弘文馆,岳震山又让他晨课前早半个时辰到演武场,因此今夜他没打算读得太晚,只想将周太傅白日留下的几页功课看完,便早些歇息。

屋里一时很安静。

炭盆里偶尔传来细微的噼啪声。

容妃喝过药后不久,原本还在与兰心说话,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她抬手按住胸口。

起初只是觉得胸中有些发闷。

那感觉并不重,像有什么沉沉压在心口,让人无法将一口气吸得顺畅。她原以为只是今日精神不济,便靠回软枕,想缓一缓。

可不过片刻,胸口那阵闷意非但没有散去,心跳反而骤然加快。

一下比一下急。

容妃眉心慢慢蹙起。

兰心最先察觉不对。

「娘娘?」

容妃没有立刻应声。

她闭了闭眼,呼吸明显比方才急促。

兰心脸色一变,立刻俯身靠近。

「娘娘可是又不舒服了?」

容妃缓了缓气,手仍压在胸口。

「胸口有些发闷……」

她停了一下,眉心微微蹙起。

「心口也跳得很快,有些不舒服。」

兰心跟在她身边多年,知道她身子不好,也见过她咳得整夜不能安睡,却极少见她服药后突然出现这样的症状。

她下意识看向方才盛药的空碗。

「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案旁传来椅脚挪动的轻响。

萧墨珩已经起身,快步来到榻边。

「母妃。」

容妃听见他的声音,睁开眼。

萧墨珩看见她的脸色比方才白了很多,连唇上原本仅有的一点血色也淡了下去。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有些凉。

「母妃是不是很难受?」

容妃想安抚他,却因胸口发闷,连说话都不得不放慢。

「只是有些不舒服,珩儿别怕。」

萧墨珩看着她按在胸口的手,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空药碗。

「兰心姑姑,快去请人。」

「是。」

兰心正要出去,容妃却忽然唤住她。

「等等。」

兰心回过头。

容妃缓了口气。

「去请柳老院使。」

兰心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柳玄之虽已卸任院使之职,可这些年容妃的病一直由他亲自诊治。她今日突然胸闷心悸,与其再让旁人重新摸索病情,不如直接请最清楚她身体状况的人过来。

「奴婢明白。」

兰心匆匆离去。

殿门开合间,一阵冷风捲了进来。

萧墨珩仍守在榻边。

容妃胸口的闷意时轻时重,心跳也始终没有完全平復。她靠着软枕,慢慢调整呼吸,抬眼时,便见萧墨珩仍守在榻边。

他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容妃看了他一会儿,轻声唤道:

「珩儿。」

「母妃。」

「你今日才练过骑射,明日又要早起,不必一直陪着母妃,先回去歇息吧。」

萧墨珩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等柳爷爷来了,我再回去。」

容妃望着他。

「若柳老院使来得晚呢?」

萧墨珩想了想。

「那我就晚点睡。」

「明日不是还答应岳师傅,要早点去演武场?」

萧墨珩没想到她还记得。

白日从演武场回来时,他只提过岳震山要另外教他基本功,并没有多说,母妃却一直记在心上。

「晚点睡没关係,我明早会起来的。」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现在回去,我也睡不着。」

这倒是实话。

容妃看着他片刻,到底没有再赶他,只将他的手轻轻握紧了一些。

「那便陪母妃坐一会儿。」

「好。」

萧墨珩在榻边坐下。

他不再说话,只时不时看向殿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冷华宫偏僻,柳玄之从宫外赶来都不容易。等外头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时,夜色已深。

兰心先一步推开殿门。

「娘娘,柳老院使到了。」

柳玄之提着药箱进来,身后跟着张太医。

两人显然来得匆忙。柳玄之外袍上还沾着夜间的寒气,张太医额角甚至有一层薄汗。

「臣参见娘娘。」

「不必多礼。」

容妃声音仍有些虚弱。

「有劳柳老院使深夜入宫了。」

柳玄之没有多说,放下药箱便走到榻前。

「娘娘先别说话,让臣诊脉。」

萧墨珩立刻起身让开位置。

柳玄之坐下,指尖轻轻搭上容妃的腕间。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张太医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容妃面色上。兰心则守在榻侧,神情始终有些不安。

柳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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