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完结(一) 陈平冷眼看(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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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越发觉得这个阳武来的读书人进退有度,连穿衣、行礼、饮水的姿态都比旁人赏心悦目。
“张
他进殿便东张西望,见了陈胜,先是一愣,继而咧嘴笑了,声音又大又亮,“陈涉!真是你!俺是张三啊!阳城张三!你忘了?那年咱们几个在地里翻土,你说——”
几台缝架同时开工,整间屋子只闻针线穿梭的沙沙声。
酒是陈县旧库里缴来的,不算好,淡而微酸。他端着酒盏,眼睛看着殿中那人的背影。
殿中静了一瞬。
召军需拿起一件成品看,又扯了扯线脚,最后把夹袄套在身上,同来的两个副手你一言我一语夸这针脚比陈县官营里做得还密实,召军需出门时对张福说:“张东家是个明白人。”
殿中鸦雀无声。
陈平冷眼看着这座张楚王宫里的一切。
他每日的差事并不繁重。陈胜议事,他去听。陈胜宴饮,他坐末席。偶尔陈胜兴起,拽着他聊天下大势,一聊就是小半日。陈平说话不多,但每回开口,总能把陈胜捧得舒服了,又不显谄媚。
张珩没受,让阿藕出去把人扶起来,说:“都是拿针线换的,不必谢。”
陈胜脸上的笑还挂着,但陈平看得分明,他的后槽牙咬紧了。
武臣请兵北上时眉飞色舞,周市领命东略时踌躇满志,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豪杰、书生、旧吏,把“天下苦秦”喊得震天响,转头又为谁多分了几车缴获、谁离大王更近一步,争得面红耳赤。
陈胜那个乡邻来的时候,陈平正坐在末席喝黍酒。
……
陈平垂着眼,慢慢抿了口酒。这酒确实太酸,酸得人舌根发紧。
张三一听这声“哥”,更来了劲,大步走到殿中,也不管什么礼数,拍着大腿道:“俺听说陈涉你当了王!还不信,村里人说你打下了几十座城,现在叫陈胜了!俺连夜走了八十里,就为来看你一眼!真威风啊,真威风!”
他说着,伸手想去拉陈胜的袖子,被旁边两个亲卫不动声色地挡了。张三也不在意,扭头看殿上众人,嗓门更高了:“你们不知道!俺跟你们大王,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他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给人家扛长活,俺俩在陇上锄地,日头晒得脊梁冒油。俺说俺以后要天天吃白面,他笑俺,说‘苟富贵,无相忘’,俺说算了吧,就咱这命……”
那人四十来岁,粗手大脚,穿一身新领的楚军深衣,却穿得歪歪扭扭,像把麻袋套在身上。
陈平在陈县的这些日子,住在行宫西侧一所两进的旧宅里。院中一株半枯的老枣树,被北风刮得只剩颗干枣,孤零零地吊在梢头。
张珩拿到的报酬,是足额的五谷杂粮和一批成色不错的粗盐。她把粮按工分下去,又给每家每户多称了半升盐。城北那些被叫回来的媳妇婆子们捧着盐袋,在张府后门外磕头。
陈胜站起来,笑容甚至比方才更盛了几分,“张三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