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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后,那人捏着自己的手指,神情忐忑。
他要将宋琏之攥在手里,看得见,摸得着,五年,十年,只要锲而不舍地守下去,一厢情愿也能磨成两情相悦。
十八岁那年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数个春秋,聚势成洪,在某个峰点决堤而下,汹涌地淹没了他,骆阑笙没有挣扎。
他就像被拒收的那捧矢车菊一样,也被宋琏之一道拒之门外,不容靠近半分。
从那时起,骆阑笙就不再抱有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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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琏之举办画展的那日,骆阑笙空出了一整天,在冷清的美术馆中徘徊游荡,从第一幅画赏到最后一幅,循环往复,在脑海里一遍遍地模拟着两人相见的所有情形。
骆阑笙就像一个勤勉的笨学生,即使身处考场,在开考之前,仍争分夺秒地扫读着翻到卷边的复习资料,只盼能多看一眼,多记一句,为答题多挣一分把握。
再不济,宋琏之也会习惯他的存在,没有情感上的爱慕,就培养经济上的依赖,肉体间的默契,宋琏之掐着他的脖子,却不得不张开双腿,同他四肢交缠,热烈迎合,他们反复地撕扯,妥协,直至麻木,磕磕绊绊的,一辈子也就过去了,最终算是他赢。
不出所料,在现实的压力下,宋琏之向他低头,把自己像货物一样卖给了他。
宋琏之不会知道的是,在他向对方走去的那刻前,骆阑笙已经在展馆泡了一个上午,来来回回地看了五遍的画,闭上眼就能浮现出任意一幅的构图着色。
他的青春只翻涌成了一个宋琏之,他该如何不喜欢?
他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什么样的表情,配合什么样的语气?
既然滴水难以穿石,那么一意孤行也好,强取豪夺也罢,他就算绑也要将宋琏之绑在身边,哪怕宋琏之恨他,他也无法容忍宋琏之与旁人白头偕老,只施舍他某个无足轻重的路人角色。
可积日累久,宋琏之非但没有被打动,反而嫌他寡淡无趣,转头便与其他男人纠缠不清。
他听见自己说,“喜欢”。
骆阑笙自知没有其他追求者一般出挑的容貌,性格又沉闷死板,说不出讨喜的俏皮话,只能加倍地温柔待他,百般迁就,有求必应。
他提出的两个条件,说到底,不过是想在宋琏之身上多套几重枷锁。他不在意有没有自己的子嗣,但他不介意用一个无辜的生命来绑架宋琏之。
他有权有势,为何要舍近求远,演那痴心人苦求不得,含泪成全的悲情戏码?
不仅喜欢画,他更喜欢这幅画的主人,喜欢到了夜寐辗转,要很辛苦地忍耐,才不至于当众将他拥入怀中的地步。
他用余光注视着,那人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好像走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从呆萌可爱的小男孩,变成俊俏冶艳的少年郎,再到离他仅仅一步之遥的,风仪玉立的端方青年。
骆阑笙原本打算先晾他一阵,锉锉他的锐气,再一步步强行驯服。
因此当宋家落难,骆阑笙并未出手相助,他在等,等宋琏之找上门来,再卑鄙地趁火打劫。
“先生,您喜欢这幅画吗?”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当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触手可及,他又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造化弄人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宋琏之并不心属于他。